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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一九三七届高中毕业七十周年 谨以此书献给 母校 上海南洋模范中学 前 言 蒋贻谟 今年(2007年)是我们南模1937届同学高中毕业70周年。70年悠悠岁月,昔年同窗切磋而如今仍还健在的已为数不多了。从《南模90周年纪念特刊》上所载历年学生名录上看,1937年南模高中第5届学生为118名,另有几位同学的名字被列入36或38届名录,其实内中绝大部分在初中毕业后便转学他校。高一招收了15名新生,高二时又进来两三名新同学。有几位同学在读了高一以后就因这个或那个原因而转学他校,所以高三毕业时,实际只有49人。我级同学在由高二升高三时,按各自今后志趣分为两组,甲组同学志在理工,因此要再读一年数理化课程。乙组同学志在商业金融,则要读会计簿记等课程。1937年6月我级毕业后不久,抗日战争烽火燃起,交通大学校址被日本东亚同文书院占据,交大被迫迁往租界上课,南模当然也被迫迁出交大南院,所以我们1937级成为在老南院毕业的最后一届学生。 在我级同学中,从初一读到高三毕业的人最多,有几个人则系从小学五年级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如古学濂、万津(象洪)、罗煦仁(万鑫)等。还有极个别的人如闵光第,从云南省边陲地方不辞长途跋涉、慕名负笈来校,整个中学时代在学校里渡过,直至高中毕业才返回故乡。来校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回去时已成长为一个身材异常壮实的“河马”了(河马是他在校时的绰号)。 毕业分袂,劳燕西东。甲组同学考入交通大学的较多,攻读电机、机械、土木专业,少数考入清华(西南联大)、中大、浙大和其他一些教会大学或私立大学。乙组同学有好几位考入交通大学管理学院攻读财务管理或银行专业。吴友栩、龚震欧则未升学而径直踏入社会。龚进了交通银行,并一直在银行系统工作,直至退休。现年92岁,居住浦东,已老病缠身多年。吴友栩在校时便已显露办事才华,毕业后入金融界工作,成绩斐然。50年代后期,由于政治运动曾遭受一些挫折。十年浩劫后,和古学濂一起组织级友联谊活动,极为热心,惜乎20多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古学濂1929年入学,从小学5年级读到高中毕业,前后8年之久,在交大财务管理系毕业后,入交通银行工作,解放后被调到市西中学任教。十年浩劫中被诬陷坐牢5年多,平反释放后仍回校教书直至退休。退休后积极做好校友会工作和1937届级友联系工作,每年必联系级友聚会几次。每有外地校友过沪或返国,更必聚会畅叙同窗旧谊,增添欢乐和慰藉。1987年举办的毕业50周年聚会,最是热闹,万津偕其加籍夫人从海外回来参加,定居在贵阳的张念安、冯德官也首次并是唯一的一次来沪参加(冯张二位均在几年后病故)。古学濂没有子女,夫人也早故,把胞弟学榕的长女兆群(于2001年已被校友会接纳成为南模名誉校友)自幼抱来抚养成人,送往香港经商,自己在沪独居,曾几度心脏血管疾病突发,幸抢救及时,转危为安,而1998年1月第三次发病住院,其女虽回沪照应了一段时间,但因业务原因不能久羁,才返香港不久,学濂终于不治,幸赖校友会以及钟德森、归敬宗等老同学关怀,帮助料理了丧事,其女将学濂奉往苏州凤凰公墓落葬,归敬宗、黄克累、蒋贻谟都随往为老同学送别。 胡希文,我们的班长,谦谦君子,允文允武(担任我级足球队守门员)。交大土木系毕业,传闻在西安铁路上工作时因意外事故去世,确否不详。级友中在西安工作的还有蒋大荣、杨和生和吴励坚。蒋大荣在交大机械系毕业后去英国MV等工厂实习,1948年返国,先后在杨树浦电厂、上海电力设计院及西北电力设计院工作,传闻十年浩劫期间,他在西安惨遭批斗致死。杨和生在交大土木系毕业,先在武汉铁路上工作,后任西安铁路局副总工程师。他爱好京剧,工老生,能登台票戏。数年前因癌症不治。吴励坚在交大电机系毕业后留校任教,1953年随校迁往西安,著有《大电流母线》一书。退休后定居美国马里兰州。 罗煦仁(万鑫),毕业于唐山交大矿冶系后,先在江西钨矿工作七年,后奉资委会调赴台湾金瓜石金铜矿任矿长。1958年应华裔美国人、钨矿大王李国钦的聘请,前往巴西主持李的钨矿开采工作。四年后李病故,钨矿停业,罗遂留在巴西圣保罗市,开了一个礼品店为生。他爱好写作,余假为当地报纸撰写短文,几十年来累积数十万字,结集为《我的生活》、《巴西居》、《中西漫谈—二集》及《祖国行》等书,学术著作则有《金属矿采矿工程》一书。罗曾在1982年回国,返湖南故乡一次。交大百年校庆,他由女儿陪同回来参加庆祝活动,遍访上海、西安及成都的各交通大学,抵达上海时,级友14人前往机场迎接,在上海停留期间,和37届级友聚会两次,聚谈甚欢。他也是在小学预备班时入学南模的,在校九年,是1937级元老之一。 归敬宗,常熟人,高一时入学,在高二读了一学期,因病辍学,病愈后转入光华附中,在光华大学土木系毕业,去镇江武汉从事城建工作,长时间与南模同窗失却联系。恰巧吴沈钊(宗初)有一次到常熟参加民主党派会议,向常熟方面打听到归的踪迹,于是进行了联系。迨后归敬宗返回上海,积极参与级友联系和校友会工作,古学濂病故后,他更担当起级联络员的任务。举凡级友聚会,海内外级友联系,庆贺赵宪初老师九十大庆以及为赵师塑铜像等等,他总是不辞辛劳,全力以赴,深受校友会和级友们的赞扬。近年因年老体弱,退任校友会顾问及三十年代校友联系员工作,仍能坚持做好这些方面的工作。 万津(象洪)几十年来的情况,他曾写有《Recollections of my Schoot Days》一文,登载在《我和南模》第三辑上。他大学毕业后,由重庆中央银行而赴美,旋又转往加拿大,奋斗,成家,创业,和他的加籍夫人辛勤经营照相馆,成为著名的摄影大家。尤其值得称赞的是他多年以来,致力于加拿大和中国两国人民之间的友好工作。他担任加中友协总会会长,组织了许多次、各式各样的友好活动,前后回国二十多次,每次过沪,必回母校拜望学校领导,和在校学生座谈,并和级友晤面聚会。他已90高龄,近几年犹几次应中国对外友协、江苏对外友协邀请,回国参加纪念活动,2006年在北京参加中国对外友协纪念活动时,接受了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陈昊苏授予的奖牌,奖牌上用中英文刻着: 尊敬的万津先生: 鉴于你为增进中国和加拿大两国人民所做出的杰出贡献,经我会常务理事会研究决定,授于您”人民友好使者“称号。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 陈昊苏 2006年9月8日 陈昊苏是南模1959届校友。万津后听高屹校长提起时说:“早知道就好了,关系就更贴近了”。 万津也是一位从小学五年级起读到高三毕业的南模校友,张蓓蘅(老师)老师当年很欢喜这个小男孩,小男孩也非常敬爱这位女老师,师生犹如母子。张老师晚年生活比较困难,健康情况也日渐下降,万津经常寄钱回来补助,还不时寄些食品给张老师消闲。他们经常通信,而在信中依然彼此称呼“My Dear Boy”“Dear Madam”,多么深厚的师生情! 中学时代是由不太懂事的少年逐步成长为渐渐懂事的青年的过程。南模学生全部住校,朝夕相处,没有利害冲突,只有浓厚真挚的友谊。回忆70年来,同学们都能牢记”勤俭敬信“的校训。去国外的积极奋斗,艰苦创业;在国内的,多能立足本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工作。我级同学中没有产生什么高官显宦、富商巨贾,院士和大学问家,但立身处世,都很正派,虽非人人是英豪,却敢言个个未害人。 值兹毕业70周年之际,我们实无力量像47届同学那样大聚会了,在校友会诸君关怀、建议和具体帮助下,以大致回忆和介绍本级概况、师生感情的图文等汇成一本小册子作为纪念,并以之献给母校和目前能够联系上的、或知道通讯地址的级友们以及他们的亲属。 饮水思源 师恩难忘 百世辉煌铸师魂 总筹主建班级(1937届)代表在赵宪初先生铜像 落成典礼上致辞 我们这三届校友:1937届同学就读时还是旧中国,属南模早期学生;63届同学则已身处新社会,此时南模的名校地位已经奠定;而51届,正是在南模经历了这两个新旧时代的交替. 此“老中青” 三代校友身经新旧南模,共同的体会就是,南模之所以为南模,其优秀传统精神,就集中体现在南模的教师身上.正是他们以南模特有的授业解惑,教书育人方式培育了一茬又一茬的栋梁之材.缘于此,就有了铸造一尊教师铜像作为百年校庆献礼的倡议。 而南模历代名师荟萃如林,遍布文理各科,不胜枚举。 仰视其中,其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我们认为是赵宪初先生。论资历,先生本人就毕业于南模前身南洋公学附属小学,自南洋公学后身─交通大学毕业后即在南模从教终其一生,教龄长达七十年,先生在南模身经三大历史时代—旧社会、全国解放及改革开放,从教员、教务主任、副校长而校长、名誉校长;论教绩,则尤以擅长数学课程而有“赵三角”之美称(先生属上海市第一批特级教师之列),先生长年身居教学第一线,亲聆过先生授课的弟子数目之巨,同辈之中恐怕鲜有出其右者。名师出高徒;桃李天下而人才辈出。所以上海教育界公认之“一代名师”荣誉称号,先生是受之无愧的。此外,先生致力于校友会活动,为团结我海内外包括两岸校友,发扬我南模传统爱国精神,不遗余力。因此改革开放以来,海内外校友来归返校,必先拜谒先生,视之为南模的旗帜和象征。也正是缘于此,我们发愿敬建赵师塑像,就是奉先生为南模师魂之代表,南模精神之象征,以纪念百年以来曾任教于南模的所有老师,向他们及全体现在的老师表达刻骨铭心感恩之情和最虔诚之敬意。 这立像之举,是63届校友创意在先,37届校友总筹主办,51届及其他校友个人协办的,承各级领导印可;在校友会各位老师鼎力帮助,具体操作下;铜像由名雕塑师 (上海龙华烈士陵园大型雕塑“蝶恋花”作者)精心创作。其间,曾广泛听取赵师生前亲友同事与弟子的意见,修改多次至八易其稿,臻达于成。现在,这座象征南模师魂的丰碑将矗立在蓝天之下,百花怒放的校园中,其将昭育后学,号召海内外校友来归,使南模之优秀传统精神发扬而光大。
南模精神建丰碑 ——赵宪初先生铜像建成始末 公元2003年4月17日,在南模学生乐团的鼓乐声中,随着绛红幕布揭开,一尊象征南模师魂,凝聚着南模精神的丰碑—赵宪初先生纪念铜像从此矗立在校园之中。回顾立像的全过程,欣慰之余感慨系之。 事情缘起于百年校庆之际,广大校友出于对母校感恩戴德之情,饮水思源之意纷纷献礼祝寿。为赵师立像之举就是1937届校友根据1963届校友的创意,发起主办作为本届(实际上为30年代各届)校友的献礼;后不久又有1951届以及40年代的多位校友参与协办。 1937届校友都已届耄耋之年,健在者十数位散居于海内外,他们公推了在沪的级友归敬宗先生为总负责。归老学长自主事以来,自始至终就以南模人素有的认真、务实和精益求精的精神,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他事无巨细:从最初向校领导申办成功;联络海内外的级友策划并筹款;通过1963届校友延聘沪上雕刻名家塑造模型;接着为纪念像址的安置落实;选购基座石材,铭文的题刻;一直到落成典礼上的致词等等,莫不亲自过问。每看到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学长,不顾年老体衰,犹为立像之事,孜孜奔走于烈日寒风之中,有谁能不为之感动呢?1937届远居海外的老校友万津先生(加中友协会长)作为主要发起人和筹款人之一曾不远万里回国返校与校方商洽此事;蒋贻模老学长则为纪念像精心撰写了像赞铭文。正是以归老为代表的30年代老学长们的那种精神感染了所有参建者。 1951届校友就是承蒙1937届老学长们的应允,在其感召下积极参与其事的。1951届级友会特地向全体级友发出号召信,立刻得到热烈响应,从海内外各地汇款纷至沓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筹足并超过原定指标。至于筹办全过程中有关协调运作、业务联系、财政出纳、铜像的安置施工,一直到最后的安排落成典礼,几乎全部具体事务,都是南模校友会办公室郭家驯等许多位老师主动义务承担操劳的.铜像得以落成,其功莫予大焉!其他各届校友也不断用各种方式给以鼓励和支持。广大校友体现出来的对母校的深厚感情,使这本来很平常的献礼之举,演绎成了一项意义深远的献礼“工程”。 这项“工程”的得以圆满完成,上海南洋模范中学的党政领导起了决定作用。由于为逝世不久的教师树碑立像,在上海的中学校中尚无此先例,校领导是经过慎重考虑后认可和批准的,并通过校友会给予人力和物力的支持。随着“工程”的进展,我们的认识也逐步深化,特别是把建像的意义提升到新的高度。原先的提法是为校长赵先生立像,后来我们在为落实铜像位置给校领导的申请书中,明确提出是为“一代名师”立像,也就是以赵宪初先生为南模历代教师的最突出代表,其高尚超群的风范和业绩乃南模优秀传统精神的集中表现,这尊纪念像也成为南模师魂的象征,南模精神的载体。建像意义的重新定位与深化,使校领导越来越重视这项“工程”,以至于将此与学校的软硬件建设联系起来,把这尊纪念像定位作南模校园的标标志性景观之一,以进行传统教育。钱耀邦校长亲自为之选定并落实座址。最后校方更以此作为南模校史中一件大事,隆重地举行了高规格,高级别的落成典礼。 至此,我们在申办信中曾描述过的,一座象征南模师魂的丰碑将矗立在蓝天下,百花怒放的校园之中。其将昭育后学,号召海内外校友来归,使南模的优秀传统精神发扬而光大的情景,终于在校领导,校友会,广大校友的支持和共同努力下胜利实现! (作者:1951届杨宗绵) 恩师赵宪初先生像赞 (赵宪初先生铜像铭文)
其才上上 其貌惇惇 其行端端 其言温温 其心拳拳 其教谆谆 昔我生徒知识之所获 而今犹受其益 昔我生徒耳目之所接 而今犹睹其真 从教毕生 百年树人 猗与伟哉 一代留名 式是遗像 千秋典型
一九三七届 暨 五一 六三届学生敬立 一九三七届受业蒋贻谟拜撰 二零零三年四月十七日 纪念一九三七届高中毕业七十周年 谨以此书献给 母校
为人之道 忠恕而已 ——我心目中的赵老夫子 吴沈钊(宗初) 编者按: 今年(2007)年适逢赵宪初先生诞辰100周年,为纪念我们的恩师,特将级友吴沈钊(宗初)生前所作,原载于《一代名师赵宪初》一书中的文章转载于此。 一、夫子的数学教学 六十年代初期,上海市史无前例地评出了四位中学数学特级教师,夫子是其中之一,其学识之丰富,教学之认真,教学方法之完善无疑都是公认的。我只想补叙一点:夫子一贯认为应使广大学生悦而学而不是困而学。增长知识应是一件愉悦的事,决不应使之成为苦事,夫子的讲课在学术上严谨的同时,在形式上却是轻松有时甚至是风趣的,夫子反对一般的死记硬背,对极少数几个最常用到的公式如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两角和的正弦公式等,则用抑扬顿挫的歌咏形式唱几遍后,让学生击节共唱,学生们乐陶陶地跟着老师的唱腔唱。几十年后,头发灰白的当年学生犹能用夫子的曲调一宇不易地唱出这些公式。夫子总是让学生在轻松的气氛中学到知识,而决不是在紧张的气氛中被灌进知识。关于这一点,我在1934年在南模中学高一年级时听夫子讲三角课时当场有所感受,但那时自己年轻,感受还不深。二十年后,我在母校与夫子同教一个年级不同班的三角课,为了向夫子学习,我把自己的课总排在夫子后面,每一课都随堂听课,整个学期中基本上没有脱课,此时才感到夫子讲课既完善无缺,又风趣诱人,使听课者特别轻松,这实 际上是夫子对全班学生的一片爱心,是夫子忠于人民的教育事业的独特标志。 二、夫子对语文教学的关注 夫子一生担任数学教师和学校行政领导,作为后者,他还得关心全校各个学科的教学。任名誉校长后,他进一步关注整个基础教育,夫子对中小学的语文教学情有独钟,不时把数学与语文进行对比,对比结果,语文比数学重要得多。数学教学要改革,语文教学更要改革。 对比的第一项是课文的思想性。数学教材中含有唯物辩证主义的世界观,课本或教师举例时还可以联系实际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但这些都是比较隐晦的,不是一针见血的,语文教材中则有大量内容直接向学生进行社会主义和爱国主义教育。中心突出,目的明确。不过教师对于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是否自觉,感情是否丰富,还是一个问题。解放初期,南模有一位语文教师上高一的公开教学课,课文内容叙述一位爱国志土壮烈牺牲的经过,教师在上课过程中,煞费心血地对于文章结构的起承转合进行详细的分析,对于爱国志士的爱国行动却似乎站在旁观者的地位,缺乏对社会主义和爱国主义的激情,听课教师都感到奇怪,夫子颇为气愤,夫子引用《师说》中的句子,说即使是古书,也认为“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今日之课,所传何道,可曾解惑?” 对比的第二项是由教材的提前性引发的。数学学科中教材的系统性很强,前面的章节掌握不好,后面就硬是学不下去,因此要不断进行阶段考试发现前面的缺陷,及时补正,语文教材则不然,不同编者可有不同的程序,教材的前后程序不像数学那么严密,因此过多的阶段考试实无必要。夫子主张语文课要多学少考,多学的目的是增加学生的知识面,少考的目的则是减轻学生的负担,使学生学得更轻松一些更自由一些更多一些创造力。有的学校化大量精力培养学生审题的能力,使学生在应考时不至于“走题”。夫子认为这是不必要的,作文犹如发言,每个人一生都在做,绝大多数是有的放矢。为了应付考试而去猜题或背熟几篇“大路”文章,题目接近就可大段用上,这是投机行为,要不得。实际上投机也往往失败,因为命题教师也在考虑如何才能使作文题不被猜中。 对比之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数学是一门应用学科;没有数学基础就无法学习物理,即使像化学生物地理以及一些社会统计也离不开数学,但是语文应用比数学要广上几十倍或几百倍,语是语言,文是文字,人总是要和别人和社会交流的,靠什么交流,就是靠语言文字。历史课文,地理课文,乃至各科课文都是一篇篇语文,学生做历史作业,地理作业都在写一篇篇作文,即使是解数学题,除了是非题选择题外也都是一篇篇作文。所以既不必担心作文做得少,又必须在各门课中同时加强语文教学。 近年来夫子在报刊上发表过不少文章,人们特别喜读,主要是夫子的文章实事求是,言之有物,目光敏锐,洞察时弊,夫子曾称道华罗庚先生既是杰出的数学家又是精辟的政论家,我们看来,夫子亦兼而有之。 三、夫子的教育思想 七十年代末,我从江西工学院退休回上海,受夫子命任南模中学数学教研组顾问,不时听到夫子对教材和教学方法的议论,还在报章上读到不少夫子的撰文,其内容已不是局限于中学数学教学,而是扩及整个中小学的教育方针。夫子认为八十年代中各科教材都有偏多偏深偏难之弊,尽管有减轻学生负担的呼声,实际上学生的负担不断在加深。以高中数学而论,七十年代的数学竞赛题,八十年代已成为学生的课外作业,而八十年代初的竞赛题,八十年代末又已成为课外作业,如此加码,学生如何承受得了。教材的偏多偏难偏深促使学生在学习上唯书唯师唯背,结果呢,大学可能考上了,但想象力创造力却受到了挫伤。德育教育和健康教育却被挤在一边,这对整个民族整个国家来说,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中国学生到西方国家深造的,在每次考试中可以名列前茅,但实际工作能力却比较低下,我曾以夫子这些论断求教于在职的中学教师,大多数回答是:知赵老夫子的话是正确的,但迫于社会的压力与家长的压力,还得违心地让学生过着又苦又累的日子,进人九十年代后,市教委狠下决心,建立教材改革委员会,逐步进行教材改革,减轻学生负担,近一二年来又实行初中学生免除人学考试,分片就近进校,少年学子,松了一口气。夫子的不断呼吁,起了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 夫子还认为中学培养的学生,不应完全为了考人大学,而应该培养社会上各阶层的人才,智育,德育,体育应该得到全面发展,这些正是市教委提出的变应试教育为素质教育的前奏。 四、南模中学的精神支柱 夫子在南模中学工作已近七十年,尽管实际担任校长的时间不过五年(1979年被任命为校长,1984年改任名誉校长),然而对南模中学的发展起决定作用的,夫子无疑是第一位人物。1932至1948年间任教务主任,训育,事务均非其职责。南模之蜚声海内外不仅在学生学习成绩之主,还在于其学风之淳朴,厚实。在这方面夫子起的作用也不可低估,以我在校学习时(1934—1937)而言,训育主任仅是挂名的,一位初中物理教师兼任训育员,很负责,但他只能使学生对之畏惧,而不能使学生对其信服,真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还得夫子出场。这是因为夫子对学生一贯以诚相待,故得以以德服人。解放前夕,南模中学内有一个人数不少的中共地下支部, 文革时,当时的“组织上”问夫子在解放前知不知道哪些学生是中共党员,答曰大致知道,责令夫子开出“大致知道”的名单,名单中大部分地下党员都在内,但漏掉个别人学仅一学期又很少在群众中露面的党员,名单中还错把几位当时的党外积极分子误列在内。南模地下党支部在白色恐怖时期安然无恙,岂不体现了夫子热爱学生热爱进步事业之心。 五、夫子对教师的爱心 夫子从来只认为自己是教师中的一员,不以领导自居,对其他教师既十分尊重,又充分信任。夫子谈及前校长沈同一先生时说“沈校长从学校脱离交大,成立南模起到解放前夕,前后在学校掌权二十二年,对教师貌似威严,难以接近,实际心地善良,二十二年中聘任过不少教师,却从未解聘过一人,这在解放前上海私立中学中是绝无仅有的。教师们一跨人南模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安全感,怎么不全心全意地搞好教学工作呢?”夫子对其前辈作如此评价。他自己实际上对教师更关心,更体贴,以同仁视同仁,更无相间之处。解放初期,贾冰如先生任教导主任,夫子任教导副主任,正值社会变革之际,办学方针等大事亟须商讨者特多,有时两人意见相左,争得面红耳赤,最终结果颇为奇特,贾先生语言艺术高超,每次舌战必以贾先生胜利告终,夫子显得较为木讷,但得出的结论却是夫子最初提出的意见,夫子带笑地告诉我,“不知从何时起,贾先生逐步转变自己的立场,把他的主张栽在我身上,以此批评我,我呢,辩不过他而且我的主张既获得同意,也就甘愿服输了”。对于向教师提出的要求,夫子必自己先做到。某一年对教职工子女进入初中或由初中进入高中,规定一个最低要求,达不到这个要求的一律不予通融,这一年夫子的一位公子正是初中毕业,投考高中,这位公子进入了徐汇中学,这就使夫子在处理教职工子女进入南模的一事 上处于毫不被动的境界。事实上这位公子现在已是中学数学特级教师,还是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全国党代会代表呢。夫子的一身正气无疑将在他的儿女身上发扬光大,夫子他曾为某一件事得罪了一位教师,为了报复,这位教师见面就骂,某次春节团拜会前,我们谈及这位教师会不会来,夫子说,来了还会骂我一通,我问那你怎么办?夫子曰“一不回嘴,二不躲避,听骂!”又叹曰“最近这位教师心情欠佳,过分抑郁,健康状况也不好,若骂我一通,出出气,兴许对其健康有益,岂不甚好。” 六、南模校友会的核心 南模校友,遍布全国也遍布欧美各国,校友们对南模大多有深厚的感情。凝聚力来自各个因素,近年来南模办学越办越好,且很有特色,名声在外这自然是主要因素,而夫子的健在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学校迁到天平路以前的五届毕业校友,如今大多已超越八旬。我是南模在交大南院毕业的老五届中最后一届的年龄较低者,也已七十九岁,夫子见到这几届校友最为高兴,不仅能直呼其名,有的还能说出他的父兄的名字。我们1937届在沪校友每年有机会与夫子见面(暑期返校日和春节团拜),有从国外回来或外地回沪的级友,我经常伴其谒见夫子,君子之交淡如水,晋谒者人到心到,不带任何礼品,夫子家也是清茶一杯飨客,欢畅之情难以言表。37届校友过去与母校联系最多,又是级友联系中心者数吴兄友栩,文革中各种联系中断,七十年代末吴兄再次成为级友的核心,后来不幸遽而逝世,夫子为之悲痛之余,庆幸有古兄学濂挺身而出,成为级友联系中心,我于七十年代末从江西工学院回上海,奉夫子命任南模数学组顾问,虽每周只去一次,却不乏与夫子促膝谈心之机会,以后与古兄一同参加两月一次的校友会理事会,天下大事,身边小事,无所不谈、其乐无穷。一次去常熟旅游,打听到级友归兄敬宗也在上海,回沪即联系上,去年我老伴中风,我在家难以脱身,举荐归兄接替我在校友会理事会工作,归兄远比我认真负责,夫子十分高兴,誉为徐庶走马荐渚葛。 七、我对夫子的逐步了解 夫子和我都出生于浙江省嘉善县西塘镇,夫子是我近亲中的长辈,但直至1934年我进入南模,才对夫子有初步了解。夫子与当时的王季梅先生、俞养和(大年)先生同是学生最欢迎的老师,夫子又为全校各科教学负责,工作效率之高,难以比拟,是学校的顶梁柱。1948~1956年我在南模任教,与夫子同事八年,对夫子的认真教学认真治校之外,对夫子的立身处世,高风亮节无限钦佩,但当时我不过三十多岁,所以体会毕竟不深。1979年至今与夫子交往不断,不仅耳闻目睹,而且经常亲聆教益,上述介绍,大多是我近年的体会。去年与归兄趋夫子府上晋谒,乞求夫子再一次给我们以教诲。夫子笑曰“为人之道,忠恕而已”。(作者系37届校友。40~50年代在南模中学任数学教师) 祝贺赵宪初老师执教七十周年 吴励坚(原载《一代名师赵宪初》) 我是南洋模范中学1937届毕业的学生。我于1933年随家从天津移居浙江海盐。当时我父亲担任东方大港测量队队长,我一人插班考人初中三,在上海住读。在这熙熙攘攘的大都市里,我们有一个幽静的校园可以专心读书,接受老师们的传道授业。当时赵先生任教务主任,管理全校教学工作,并教我班的几何,在高一时又教我们三角。赵老师的讲课条理清晰、概念明确,为我以后学习大学数理、工程和教学科研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可以说受用了一辈子。现在我年已七十七,我的孙子正在初中学几何,代数,每当他遇到难题找我帮助时,我一般不多几分钟就可给他解答,可见六十四年前从赵老师那儿学到的几何是多么扎实。 赵老师的教学虽严格而丝毫不感拘谨,易于接受。记得我们课余嬉戏之时,常常学起他讲课时的常用语:“Rationalizing the denominator,……”(横线为重读声),学完就哈哈大笑,开心不已。 几何课的内容多半是证明题。大概每二周第一次课就是测验一小时。赵老师规定,第一个交卷加10分,第二个加9分,余类推,用这个办法鼓励作题思维速度。所以除了很好掌握定理运用外,还要有一定的熟练,才能争得100零几的好分数。这个很简单的办法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赵老师给人最深的印象是他与学生的关系非常亲密。在课余时间,他常到我们教室(上海交大老南院,现已拆除)外面的走廊上,和我们聊天。他语言幽默,趣味横生,在天南地北的闲谈中给我们青年学子以良好的启迪和教育。 我自1937年毕业后,考入了交通大学电机系,1942年春赴内地工作,1947年又回到交大任教,1988年退休。这期间我曾几次访问母校,均蒙先生亲切接待,并由同窗吴宗初陪同趋府拜望了老师和师母。当时赵老师已年近九旬,仍在为南模筹划校务后续问题。我曾把我从事的科研成果《大电流母线的理论基础与设计》一书赠给赵老师,以表对恩师和母校感激之情。 赵老师一生从事教育事业,孜孜不倦,为祖国培育了大批优秀人才,以其卓越的才能,高尚的风范,为我国中学教育作出了榜样。值此恩师执教七十周年之际,特作此文略抒敬爱的心情,祝思师和师母健康长寿。 春晖寸草总关情 张蓓蘅老师——万津信件摘编 4/24 1984 My Dear Boy: ……建交后,你送了我吃的用的很多,何以为谢呢!你待亲好,是自然规律。待一个平凡老师好是例外的,…… ……我仍试试保持康健的长寿,早锻炼,“1500步”慢散步一天,在户外,风雨天,上下楼梯6次,分三次进行,饮食比去岁又减了一点,但气色红润,额无皱纹,人都说我不似86岁老人呢!…… Your ABC Teacher B.Y. 1/15 1985 万师兄: ……最近种种关系,生活困难,拟请酌助,解决孤单老人生活,无以为报,只可求神默佑你一切顺利。…… 蓓蘅具 2/28 1985 My Dear Boy: ……前冬还我私房后,打算售去部分维持生活,所以原来支援我外汇的同学,都请停止了。……学濂兄等几位同学研究后,感到此办法不妥,第一嘈杂燥闹,商人比较少文雅些,对我87岁老人恐不相宜的。…… ……学濂兄几位提出仍请国外同学支助,前次他发函就本此意图,请您斟酌。……不情之请,求神保佑您工作顺利,报答您厚情。…… 蓓 蘅 4/21 1985 My Dear Boy: ……昨天收到你的来信和汇单加币100元,多谢多谢!信上告诉我你不能成行,只好待86年了。…… ……我今年已87岁……,精神不愉快,影响了康健!……我的一间小屋10年动乱中被抢,所以积蓄(养老费用)亦拿去了,在美干女儿和南模一位同学支援我们生活费,前年冬季由学校和在美支援生(活)费同学作证,我是依靠侨汇生活的,还房应作侨眷论,先行归回。当时我计划出售这归回房屋,辞谢侨汇支助,岂知同学们,小辈们,特别赵校长,他说搞回这间屋子,费尽心力,这样售去,以后再被人欺侮,是要不回屋子的,所以决定由此间小辈和同学合份子支援我生活费。…… ……古学濂和吴友栩都是南模校友会联络员,赵校长要他们照顾我,组织无法照顾的,因此古同学同你接洽,友栩同学向美10位同学接洽,要他们每位负担5美元一月,汇款已到,只有找到七人。其中一位徐绍箕同学,是半个美国人(母亲美国人)他们的亦已汇到,所以请你以后只汇50加币就足够了,我把这详情告诉你,请你放心,同时我内心很感不安,同时也违逆了我做人之道。Hugo说 :“Life is to give not to take”…… ……目前康健恢复多了,南模同学是天平地段医院院长,(51届陶楚南)他照顾我,“作为家庭病床一员”。每二周女医生来探望一次,检查身体各部位,有需要药物配好送来。……是享当教师的福,可是心中总感不安,我的寿命不短,这样受你和其它同学的支援,无以为报,奈何!……在国内,我的生活水准……不是自己有子女抚养,是同学们支助的,多少人不信这一点,…… 蓓 蘅 10/23 1985 My Dear Boy: 收到您的杂志和100元汇款,多谢多谢! ……晚来不能入睡时,过去的悲乐都会一一沈浮脑海,每想到我的好同学,会让我有不虚此生之感。前二年你为我摄照,配好镜框送我,人人说好,我说我过世后,就作遗照用。……读了这次杂志,让我知道你是个艺坛名摄影者,说实在的,知道了你是如此高手艺术家,比你今年援助我如许多的生活费好好快乐多呢!因我是一个名艺术家之蒙童师嘛!!今年9/10政府规定教师节。现在重视知识分子了,我是徐汇区最高年龄的退休老师,受到一点尊敬,在会上我讲厚待教师要合实际,教师没有劳保的工资又小,我呢有病时都是南模(校友)医生同学免费诊治,老来仍能保持如此康健,我是为其他老师讲话的,说实在的感到特殊安慰,当了南模同学老师35年之久,自己没有什么学问,又没有才能,一生勤奋学,勤奋教,得到同学的尊敬远胜我的工作成绩,惭愧!…… 蓓 蘅 1/11 1986 My Dear Boy: ……送来赐物一匣一衣乙件,巧克力一匣,圣诞(卡)一纸一收到无误,在快乐的节日收到如此好东西,不知怎样感谢才好!……当然比黑白条雅致,试穿很合适,让我再致谢忱,我已望九(88)之人了,然而我仍喜欢收拾整齐清洁,别让人家看到生厌,就是自己也觉得舒服些。…… ……有如此能干学生朋友,感到十分快慰的,我不是个有学问的老师,然而神赐我一点小才,我能帮助同学对我授的课业感兴趣,自己去求进步。……特别是几个“联络员”古学濂同学自我大病后,赵校长特派他照顾我,他有华侨特性,热心,太热心。……目前我生活可以维持,在此间属高级,以后请勿赐汇,除非你有特殊奖金,让我分享特殊高兴和快乐,中国女排昨晚又胜了“明星联队”全国人民欢乐!听说运动员奖金上千呢!总之目前我康健良好,生活合理,请勿念是感! 蓓 蘅 3/5 1986 My Dear Boy: ……我再说(一次)此后请勿再赐汇,自去秋起,退休老人都加津贴,加上此间小辈同学们支援已够支配合乎卫生生活条件,所费最大是劳动费,请个帮工要付等于自己的工资。我要付清洁工和陪夜2个人的工资,一般人都想我负担不起的,我爱而且贪吃进口糖果(甜或酸的),若有机会买些这类糖果我解馋。…… ……南模成立校友会,会长是赵校长,最近开过理事会,各班有代表,你级是古学濂同学,他非常热情。…… 蓓 蘅 9/24 1986 My Dear Boy: ……本月21日为母校85年校庆,出的刊物和校章一枚,内有您的照片和提到您体育一面的成绩,您一定喜欢看看,就是其它校史种种,也许您从未听到过,值得看看回忆回忆呀!…… Your ABC Teacher B. Y. 12/24 1986 My Dearest Boy: ……您夫人托带羊毛围巾、手套和帽子送我,真是感激,这种漂亮物品在电视上看见,漂亮年轻姑娘使用的,我们这里买不到的,还送的chocotate匣子很重,我要独自享受好久好久呢!不过意的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对外国朋友更显难堪,请您代我解说,好么?…… ……今春我装到一只电话,因为作为高知类,又是中国第一班男女同校毕业生,要我写回忆录,登在年刊上,大约有万字,我究竟老化了,最近天寒伤风,一时不肯复元,终日头昏,食物无味。……我盼望您明年真的能回国一次。我希摄一张照,可能是最后一次……您第一次回国的两人一起摄的人人都说好…… 蓓 蘅 Dearest Mrs Van: How nice & kind you are! I take not only the good presents you give me, but you call me your deareat husband's dearest teacher makes me the happiest person of all in the world…… With Best Wishes, B.Y.C.Shao 5/14 1988 My Dear Boy: ……前天由学濂同学转来您班全体照和我的个人放大照四张,技术实在高明,将我90老人变成70左右的人了,亲友多争取留一纸纪念,多谢…… ……最近的物价飞涨,原来还我私房后学濂同学力主我不售屋维持生活,代我向您班友在国外的集体支助,这几年平安无事,目前又得烦愁了。…… 6/25 1988 Dearest Betty+Tsin: ……I'll be very glad to meet your dear boy face to face…… ……1981年那年我大病,赵校长嘱学濂和友栩二弟说:张先生的需要(指病中医疗)校长公家无法照顾的,请您们同学去探望照顾,救她要药物,而非本国可以解决。她的卫生要求,又比一般人高些。从那时起,学濂兄每逢节日来访,有特殊时事发生,他总先来告知我,特别感激他。…… 我自幼有个思想:“要读书,当个好老师,经济独立,男女平等”,在我回忆录中您看到我怎样争到进教会女校求学的。史量才孙子自美回来探访,他看这回忆录后,他说:“先生,您天生血轮中有共产党斗争细胞”,可是不曾入党。…… ……你的70大庆,请让我恭喜您,我在考虑如何表表我的心意!我今年90大寿。…… ……多谢您贤夫妇记得我摔伤头颈,现用中医土方治好的,…… ……我想起一件东西代我祝贺您的大庆,令郎来祖国时请他带去,但先得托学濂兄去询问可以出国否!是一幅画(八匹马,您肖马,英文如何翻的?)信太长,人老脱字别字很多,乞原!…… 蓓 蘅 10/30 1988 津棣您好! 前日杜师兄来舍,送来一信附US.100,收到无误,这许年来,受惠实太多,回忆还房时,计划售去部分房屋,维持生活,那时古师兄和友栩同学极力劝阻,说是物价看涨,币看贬,他们二位决定向您班在国外同学请求支援我,清单上又是您数目最高。这次物价高涨,支援同学中,又是您为数最高,我如何可表达我感激之情呢!……学濂同学自我大病中赵校长托他照顾我,大半进口货,学校组织无法支助的,此后他逢节来访,照顾备至,我的回忆录结尾:“师以生贵”实事,也是惠心的感激话。回忆1930-1940同学中,有几位常来我家,讨进口糖果吃,我说“10个先生9个穷。”调皮的就说,“先生是第10个。”现在回想亦是一乐!…… ……上次见到令郎,……却已是大学毕业生了,照旧礼节我这太老师(有的小门生叫我“先生婆婆的”)应给礼品,旧规矩送好书籍或文房四宝,我呢,恰逢90高龄,小辈为我定了寿碗,白底青花,我预备了一对,一只送令郎,另一只送我喜爱的一位您的幼女,可惜当时我讲话忘记了,何时有机会托人带去。我托带去送您的一幅“八骏图”是抄郎世宁,您欢喜么?因为您肖马。我最近看到他小传故附寄,这画我已送人,此次祝您寿,故去要回的。况且托人去海关打听明白,不付大税,我想令郎亦许不知中国关卡情况受骗。我也讲给令郎听的,他说他知道。…… 12/14 1988 津棣夫妇: ……我的回忆录结论:“师以生贵”真是心里话。……堂妹婿大名鼎鼎海牙法官倪征日奥今夏回国,送三百币,俗话10个先生9个穷,我大概是第十个了。再谢谢!蓓 蘅 7/18 1989 Dearest Tsin: ……这次收到您的信件和汇款US100,真的让我感激泪流了,平时我是刚性格,不易流泪的,这次国内动乱,我自己亦不能解说为何如此伤心!我丈夫和我都是五四运动中健将,亦曾游行,摇旗呐喊“打例曹陆章!”此间小辈要我不出大门,留在家中听听收音机,虽居住在交大二号门对面,倒亦平安无事。…… ……记得去春,此处物价飞涨,您们寄了200加币还告诉物价还要上涨的,这让我又快乐又感激,尊夫人真是又贤又慈,叫我如何不感激她呢!…… 蓓 蘅 2/15 1990 津棣贤夫妇,您们好: ……谈谈我的康健,医生说,我的股骨是老化,不是疾病,只有小心照顾,让它老化得慢些,最近胃内好些,但终日感到疲疲,自身小卫生不能自理,连倒杯茶也懒得立起身来行走,因立起前需先拿拐杖,然后可以摇摇摆摆的行步,愈不行动愈老化快些,天气暖些,或者会见好些,我思想准备归天的日子快了,也相信我一定进入天堂的,在地上我也像在天上,因为同学们厚我,特别是您夫妇和学濂兄,我的一生真是幸运的一生!…… 蓓 蘅 2/24 1991 My Dearest Boy: ……最近美一位同学十年不通音讯,忽来信告诉我,他最近调进NY市府工作,待遇高之外,福利好,奖金大,所以他开始要支援我些生活费,我知道在国外谋生不是容易事,以后您又是退休老人,支出大收入小,请勿将我事安排入预算内,若有特别收入喜事,让我分乐一点行么!…… 12/11 1991 津棣,您好: ……今年我有两个校庆庆祝,市八中学(前清心女中)130周年,有一位50年不通音讯同学,在庆刊上纪念我,她现是华东师大(上海)教授,70岁了,我约她来见一面,这给我无限快乐!南模90年庆刊上好多令人快感事迹之外,有组织和我教过的班级对我教学法有好评,我快乐,不为别的,只为我能尽我的“人”的本职,不浪费神给我的机会当个平凡老师的师资,神亦给了我超过我应得的工价。…… 2/17 1993 (注) 津棣贤夫妇 您们好,月中由学濂兄转来贤夫妇赠我美元汇票壹佰元已收到,多谢多谢,我的生活并不太苦,由于我弟及各方的支援,学濂兄对我特别关心,他真是一个古道热肠人,去春我大病一场,险险送命,由于各方照顾才能起死回生,学濂兄因学校交托才能这样的关心我,现在我病虽好了,但是双目失灵,再加我的私房被抢以后,由赵校长托学濂兄等向国外同学支持美元将房屋赎回,但是化了很多美元,而目前国家又要我把房屋拆迁,如要保留私房,就要化一大笔款项,凡次种种让我95岁老人,不能安定生活,学濂兄看到这种情况,才向你求援的,特此感谢你们,去年病后由交大陈先生为你送来壹佰现钞已收,当时双目失灵不能写信,所以由陈老师代我写信致谢!…… 注:这封信是张老师已执笔困难,请人代写的。
7/21 1993 万津先生: ……我是蓓蘅姑母的大侄子,在郑州工作,九号晚接到堂妹电,告知姑母患了胃癌而进医院,十一号中午我到上海,即去医院看望老人,老人尚能听出我的口音,因已半月多不进食,又因年事太高,不敢开刀,医方用输氧和药液来抢救,病情一天不如一天,请医生用了最好的药,也不见好转,到了十九号半夜,医生通知,老人病情恶化,我和弟弟以及我俩的妻子四人就守侯在老人床边,老人已处于弥留状态,仰卧在床上,看上去很安静,也不讲话,嘴唇微启,向外吐气,脸只是瘦了一些,看不见重病的样子,可是到了二十日三点多,老人的血压开始下降,心电图上出现异样,心速也变慢了,吐气减弱,一直到三点五十分,心电图上出现了一条水平状直线,心速显示为0(医生已打了二针,第一针血压升了一点,第二针已无效了)医生说,老人已停止了呼吸,七点多,请长老给老人祝祷告,八点后,和南模接洽,成立了治丧委员会,筹办后事。…… ……您的照片,在姑母家有很多张,还有您的杰作,一切一切,姑母都给我们讲述过,那样的亲切,愉快。…… 张 吟
古学濂致万津信件摘编 1980年1月10日 象洪学兄台鉴: ……前月曾赴张佩英老师家畅谈约一小时,她老人家亦曾问起兄台情况,并表示深切的谢意,她说她现年81岁,四五十年前的老学生,经常来看望,使她十分快乐。…… 古学濂上 1985年1月16日 象洪兄台鉴: ……前年10月潘勋之兄从美返沪,老同学十余人在舍间欢叙共餐,都已白发苍苍,但一见面大家嘻嘻哈哈,五十年前学校生活重现眼前,畅谈约五六小时,别时依依不舍,合影留念,兹特奉寄一帧即希哂存。 ……张佩英老师现年87岁,晚景凄凉,外援无着,目前物价飞涨,度日维艰,弟受她老人家委托……(请)兄台念及师生特殊情谊,慨助她每月40-50美金汇款,真是功德无量。…… 弟 濂 1985年3月11日 象洪学兄: ……2月18日大扎并附来嘱交张老师抬头支票Can$100.00一纸均妥收,当即转交张蓓蘅老师,由她托中国银行代收取矣,大约可折合人民币贰佰三十元左右,兄台义举隆情厚意,她犹如久旱逢甘雨。…… 弟 濂 1985年12月25日 象洪学长台鉴: ……日前弟到张佩英老师家中探望,见她老人家健康是一年不如一年,但精神甚好,思路仍很清楚,她盛赞兄台之德,尊师敬老之心,数十年如一日,她说她已做好遗嘱将不少字画赠给兄台以酬,兄台经常寄款接济,让她安享晚年之福,弟等在沪老同学十余人,自1981年起每年聚餐两次到三次,欢谈50年前同窗时趣事,在一片嘻嘻哈哈声中恍如回复半世纪,也现附上本年11月10日在舍间聚餐前在门外合影一帧,请哂纳留念,他们都托弟敬向兄台祝福致意。…… ……潘勋之兄不幸于8/17日在美寓所遇害……吴友栩兄则于9/17日乘公共汽车返家途中突然中风逝世,一个月内接连两位老班长突然逝世……实使弟等无限感伤。…… ……现旧历新年(1986年2月9日年初一)将临,兄台如有汇款赐寄张老师,即请寄出备她老人家可在春节前夕收妥也。 兄台伉俪明年如回国观光务请早日通知以便及时通知各老同学,届时集中舍间谒诚欢迎,如兄台独自来沪则可下榻舍间,既经济又实惠。…… 1986年8月20日 象洪学长台鉴: ……南模母校将于今年9月21日隆重举行建校85周年校庆,届时历届校友在沪者将云集共庆此光辉的校庆,日前母校召开校友理事会,弟参为理事一员参加,会议上校长赵宪初先生向弟殷切询问兄台近况,亟希望兄台拨冗驾临参加,使大会生辉,弟等老同学们面上亦增光不少。…… ……在沪老级友仍有十余人,每年在舍间聚餐两次,9月21日校庆大会后决定在舍间举行本年度第二次聚餐,热诚敬候兄台驾临欢忆五十年前在校住宿时趣事,将时光倒流半世纪嘻嘻哈哈笑声中忘记老之将至,似亦人生延年益寿一法也。 ……张佩英(蓓蘅)老师亦到校参加日前的理事会,弟见她老人家虽行走不便,但精神矍铄,情绪愉快,不似89岁老人,她也问起兄台近况亦极希望兄台来沪见面,她说她时间不多了,如得能与兄台作最后一次见面得遂平生之愿,她死也瞑目云云。…… 1986年12月5日 象洪学兄台鉴: ……昨接11月19华翰并附入汇票(Can$500)一币当即去母校面呈赵校长。……至于奖学金名称日后再定云,兄台慨允明年四月春暖花开时节率领旅行团来沪观光,弟等极表欢迎,因明年(1987年)适逢我们中学毕业50周年大庆,得兄莅临共享盛举真是我们平生一大快事。…… 1987年2月19日 ……(悉)兄台将于4月12日亲率旅游团抵沪观光,参观母校会见赵校长以及我们同班生话旧,共庆我们毕业50周年“重游泮水”大喜日子,弟兴奋之余次日即持尊函向赵校长报喜,他极为欣悦,立即与弟共商欢迎事宜,他亲笔写好正式邀请信(现附入)…… ……兹有恳者,兄台目前是否能及早安排一个晚上驾临敝舍,由弟作东道主,在舍间设便餐款待与诸位老同学们共庆高中毕业50周年,恭聆兄台数十年来艰苦创业的经过,恭贺兄台七十大庆好日子。……如蒙俯允,弟还会邀请赵老校长及张佩蘅老太师前来参加。…… 1987年8月24日 象洪学长台鉴: ……兄台拟来沪讲授高级摄影技术真是又一次难得见面欢叙机会,极表欢迎,……弟认为兄台便可住入“交大教师活动中心”(在老交大旧图书馆后面花园)……既可发思古之幽情,回忆50余年前南模生活。……明年(1988)是赵校长执教60周年,在同一学校连续执教60周年真是世所罕有,校友们决定举行盛大庆贺活动,届时定有一番盛况(时间大约在八九月份),兄台是否能及早安排争取参加,顺便作讲学之举则是弟等梦寐以求的。…… 弟 濂 1988年5月8日 象洪学长台鉴: ……今年9月10日是庆贺赵校长南模执教50周年与新校舍落成双庆大会,敬请兄台及早安排,拨冗莅临参加共享盛举是所至祷。…… 1988年5月19日 象洪学兄台鉴: ……赵校长亲笔谢信谅已收妥,他老人家极为希望兄台能于今年9月10日前来沪参加南模双庆盛典,他说他今年已84岁在日无多得,能与兄台作最后一次的相见将是他晚年最大的幸福云云。…… ……日来物价飞涨,张老师生活日趋困难,因她年逾九旬,营养食品不能稍缺,……(恳)兄台即寄钱款,以济燃眉之急。…… 1988年6月21日 象洪学长台鉴: 6月6日大函及张老师收用的Can$200汇票一纸均妥收,当即去张老师家面交给她老人家,她异常兴奋,眼中爆出青春的光芒,聆听弟将(给)她的信仔细念诵,双手加额感谢。……昨日弟到母校面呈赵校长兄台给弟信件,他亦异常欢喜,十分希望兄台能于9月10日前再度莅沪参加大会,尤其是兄台对张老师慨允不断赠款使她免受物价上涨折磨之苦,堪为现代敬师的表率,间接促使母校青年教师们安心工作,影响之大岂浅鲜哉。…… 弟 濂 1988年9月1日 ……月来国内物价波动甚烈,张佩英老师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亟望兄台上次慨愿相助的款汇来,以解燃眉之急。…… ……旅美四十余年老级友高罗培兄已与弟等取得联系,他来信中回忆五十年前共读母校时的趣事,并云他将于下月(10月)中旬回沪小住,向当局索还他在华山路祖居房屋一座,并云他一家除小辈在美国工作不能分身外,他夫妇两人将回国定居养老,所谓叶落归根也。 1989年11月18日 ……11月10日下午的茶会欢叙后各老同窗们极感满意。……总之包括赵校长及张老师和我们这批同班生在内都说此次盛会当永久不忘,连弟亦沾光不少也。…… 1990年1月29日 象洪兄: ……昨天年初二晨9时,弟即到张蓓蘅老师家拜年,见她老人家身体尚好,但行动作日益缓慢似有半身不遂徵象,年逾90岁以上的都有此现象,她说目前每天饮食较前减少,不能独自下楼走动,需倚人扶持上厕云云,因此她多雇一女佣照料她饮食起居,开销亦随即增加不少。…… 今天年初三上午,弟到南模母校参加校友理事会,同时向赵老校长拜年,见他老人家精神很好,言语清晰有条理,实不简单也,南模前童子军教练郑润橤老先生不幸于1月27日晚(大除夕)无疾在睡眠中去世,享年89岁,哀哉,当年曾教过我们的老师现仅存赵型与张蓓蘅两老矣。…… 弟 濂 1990年7月16日 ……前日弟往谒见张老太师,见她精神不错,亦大谈热浪薰蒸之苦,她托弟敬谢兄台托友带来的乳酪,西饼,惜因途中耽搁过久已有点不太新鲜,但食用无碍也。…… ……南模1990年校友通讯业已印就,即将寄去大约下月中旬前兄台便可收到。 1990年8月29日 ……承赐寄赠母校US$100的money Order业已收妥,兹将收据附上敬请查收。……赵宪初老先生将大函反复阅看,再三表示对兄台念念不忘母校培育之恩,当永铭心中云云,他老人家年84岁,日呈老态矣。…… 1991年3月5日 万津兄: 弟患前列腺肥大症……于今年1月4日动手术切除,因年老体衰,血液粘度不高,手术后曾先后发生大出血三次,幸得及时发觉抢救前后输血计有1400CC之多,总算一条老命保住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是上苍庇佑也。…… ……今年南模母校90大庆可能有好几位旅外老同窗,如汪遵平,程钟权,江季仁等诸学长来沪参加,兄台当然是必请人物,赵校长他老人家再三嘱托弟要及时通知兄台,校友会另有大红帖子寄奉云云。…… ……南模90周年特刊经费闻已有着落,据说最大一笔捐款为人民币100000元,系母校某一届(在我级之后)毕业生荣智健先生慨捐,我级承各海外级友不弃纷纷解囊协助总计为US$950元及人民币一千元,对忝为理事之一的我与吴沈钊兄,亦可说是完成任务矣。…… 弟 濂 1991年5月12日 ……我们于4月6日下午在母校南模贵宾招待室以茶点招待汪遵平兄,赵老校长及张佩英(今年已93高龄)都欣然参加倍极欢娱,汪遵平兄还赠给张佩英老师US$50作为见面礼,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赵校长及张老师都极欢喜,我们海外级友们人人乐善好施,兄台是带头人也。…… 1991年12月19日 象洪学长台鉴: ……喜悉兄台荣任加中友协联合会会长,恭喜,为南模争光。我们这批老同窗自觉亦有荣焉,大批复印件已呈示赵张校长,他们阅后均感异常快慰,同声祝贺兄台新职。…… ……10月20日母校90周年大庆,大会上历届校友们莅场者在三千人以上,情况之热烈兴奋敢称前所未有,我们莅场者有十一人(杨宝智兄因病未来)为老五届(1933-1937)之冠,大会最后一项项目为我级由钟德森及吴宗初两位代表向大会献上由钟德森亲手制作的特大蛋糕一只,上用奶油裱花制成立体大寿星一只(象征赵老校长)及9只大仙鹤(象征90届毕业生)。…… ……上星期四弟曾去张佩英老师处,送她大挂历一本,她老人家现年94岁,头脑仍清楚。…… 弟 濂 1992年7月4日 ……赵老校长今年已86岁,垂垂老矣,但记忆力惊人,偶然见弟等往谒时能立即叫出姓名,实堪欣喜亦国之人瑞也,他是上海市政协副主席参加社会活动不少,今年5月初由于活动过繁略感胸部不适,便到华东医院住入高干病房检查身体,发现有肺癌征象,肺部似有一小肿块,医师建议动手术切除。……赵老坚决拒绝动手术要求即行回家服中药治疗。……吴沈钊兄上月曾去他家看望赵老,他一见到沈钊兄便说他又遭到一次“冤假错案,被关在医院四十天”言毕哈哈大笑,精神奕奕,沈钊兄大喜过望一解两个月来的思想负担。……弟等闻知亦雀跃不已,欢欣老天爷保佑使他老人家却病延年真母校之福也,弟赠送了赵老一支礼品参聊表心意,他托人再三称谢实感有愧。 ……张佩英老师今年已达96高龄两眼因严重白内障关系已不能见人及看书报,行走维艰,需人扶持才能起床进餐及到卫生间大小便,但听觉仍甚灵敏,记忆力不减,由于需两老妈子照料生活,开支很大。…… 弟 濂 1993年6月10日 象洪学长台鉴: ……5月23日匆匆一别我级只有弟一人与兄台相见未克畅叙契阔不胜遗憾,但愿九月份兄台又来上海时大家多聚,比较长的时间,与我等畅谈欢笑共忆六十年前在老校舍就读八年的情趣,是人生一大快事犹如时钟倒拨童年时代重现也。…… 1993年8月18日 象洪兄台鉴: ……张老太师不幸于7月20日上午3:30因重病不治寿终,于空军医院享年95岁未能达百岁高龄哀哉,……7月27日上午在龙华殡仪馆举行追悼会,是日清晨上海市突降暴雨,马路积水深处达一尺。……交通十分困难,但到场参加的张老师门生故旧仍有60余人,……我们以全体老同窗名义恭献花圈一只聊表寸心,据张家小辈侄子张吟侄媳王菊云说她老人家临终前口中念念有词喃喃说她一生幸得兄台及弟两位照顾十分过意不去……追悼会由校长张茂昌主持仪式隆重…… 1994年1月10日 ……圣诞前忽接兄台大函并附入送赵老贺年卡及照片三十余帧拜谢叩谢,兄台一片念旧心情,隆情厚意遇见我们的友谊历六十余年(1929-1994)恍如陈酒愈久愈香也。……赵老接到贺年卡十分欢喜两张照片看了又看衷心感谢,一片数十年之久的师生情谊。……弟托庇安好,年纪不饶人,弟的健康情况大不如前,垂垂老矣,且有心绞痛疾病,只好善自保养苟延残喘矣。…… 拳拳海外赤子心 ——记高罗培同学 高罗培同学是出生于美国波士顿的华裔美国人。他早年回祖国求学,就读于上海南洋模范中学。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即投笔从戎注,为国效命。先进入黄埔军校后在军中历任炮兵排连长,营副等职;曾参加赴缅甸远征军驰骋杀敌于抗日疆场,为保卫祖国立下汗马功劳。抗战胜利后返回美国重新攻读后就业为桥梁工程师。高罗培同学一生热爱祖国桑梓,情系母校师生同窗,热心协助赴美深造或工作的南模校友;晚年尤其关心并支持祖国教育事业,生前即将在沪原来准备回国定居的一份房产捐赠母校作为奖学基金。高罗培同学于2005年6月在美国逝世,享年87岁。
级友诗文小集 诗词三首 1987年,我1937届同学高中毕业50周年,学作《柳梢青》词一首,请赵宪初老师转烦书法家周慧珺女士(58届校友)书成小中堂一幅,极为珍贵,装帧后曾悬诸陋室年许,后恐子女辈不知珍惜,于是托古学濂兄转赠母校校友会,藉以得到妥善保管。现将全词抄录于下: 红了樱桃,少年同学,一聚相邀。 笑掩衰容,欢忘稚气,醉倒珍庖。 有心凭记回潮,旧行处,花繁树高。 书授多科,门开无限,看取今朝。 * * * * * * * * 1987年为我1937届高中毕业50周年纪念,同窗20余人聚餐于古学濂兄府上,席间,草成小诗一首,写奉万津学兄。 同栽一角小园花,移植丫叉各发芽。 把臂欢然偕入座,相看不必问年华。 * * * * * * * * 罗煦仁(万鑫)写作甚丰,笔名也多,其中有他喜欢的一个笔名“罗山”。罗兄80大庆时,我送他一幅篆书祝寿词,里面嵌有“罗山”二字。罗兄裱好后,配以镜框,挂在大厅里,并拍了一张照片赠我。 祝寿词的释文: 泰山高压群山小,齐鲁百城青未了。 岂知山更有罗山,暂出雨云周八表。 说山才说罗山好,便觉泰山功烈少。 罗山天要慰苍生,山不可移人不老。 蒋贻谟同学简介 蒋君乃扬州人氏,1919年生于江苏南通,后举家迁居上海。高中毕业于上海南洋模范中学。考入上海大同大学电机工程系 毕业后先在南通电厂工作,后调扬州电厂。历任总工程师及副厂长等职。蒋君长期从事电力工作,而素擅文学诗词,理工文科兼优。此我南模学子之传统特色也。蒋君情系母校师生同窗,以耄耋之年犹热心校友工作,积极参加级友活动,每次从扬州过沪必返校拜访。 当年桃李芬芳 今日为国栋梁 1937届同学毕业初期去向(部分) 投笔从戎 抗日杀敌 卢盛昱 高罗培 刘绍文 孙以麟 从事理工科技工程 蒋大荣 曹显钧 武书鼎 蒋贻谟 罗煦仁 归敬宗 汪遵平 胡希平 郑乃瑜 应祖荣 程钟权 江季仁 许保和 冯德官 潘勋之 进入教育界 吴沈钊(宗初) 吴励坚 黄克累 杨宝智 周绍朋 夏定扬 经济财金方面 古学濂 吴友栩 龚振欧 费鼎森 钟德森 万 津 袁宝璧 邹 淼 贺正咸 邓津梁 吴锵麟 人情醇厚,南模人更醇厚 1937届 罗煦仁(罗万鑫) (原载1996年《我和南模》第一辑) 人老了、既患“人老珠黄不值钱”之贱,复蹈“老而不死是为贼”之险,本人此次八十祖国行,却倚老卖老,叨光不少,且听我道来! 先是去美领馆办签证,时值本届奥运动会,圣市去美领馆办理签证者,长龙骇人听闻,有清晨四时即去排队领号牌者,本人到馆已八 时,正在张望,有云年老者不必排队,于是迳至窗口,缴验证件及签证费收据,不十分钟了事,继而至祖国领事馆,承顾副总领事接见,见吾附有上海交大翁校长致吾名下邀请函,当即交属下办理逾格为期六个月之逗留签证,不如美领馆之必须等候三天后始能领取,并承情免收签证费,吾女伴行,亦享受同等待遇,不禁频呼好兆头。此行必万事大吉,盖以吾身经心脏开刀,又逢最近丧偶,六月返国,正值炎热,对此籽尚在犹豫,吾女特藉此以鼓舞也! 我向有频尿及尿急症,吾儿见我老,没几次可供奉了,定欲为我购业务人机舱票(EXCUTVO),但票价由美金一千七跳至四千一,只坐位宽敞一点,我总觉得太窝囊,不料在返程最后一晚日航机上,患肚泻,大加利用,如在普通机舱(ECONOMICO),每如厕必须排队,则惨矣! 我在前南洋大学之附属中小学现改名为南洋模范中学,由相等于初小四年级之预备班求学以迄高三毕业,读完全程,共九年,故同级校友,无论新进或转学,我认识最多,因年龄相仿,谈吐相洽,虽离校已一甲子,远居万里外之巴西,平日仍有书信往来,此次彼等知我返国参加交大百年校庆,必经沪上,居然不避辛劳,组团夜晚至机场迎我,内有扬州赶来之蒋兄,犹长我二岁之龚兄,纷纷见询,“还认得我否?还认得我否?”若能道出在校时绰号,则皆开怀大笑,如未入老境,那得有此欢乐!适交大校友接待组办派员来迎,相聚摄影欢笑,几忘置身于何处!亦因得以行李入关免检,老来有此境遇者,能有几人! 交大校友们胸前均挂有名牌,注明班级科系,本人一九四一毕业,加上秃顶,一望就知是“老贼”辈,前来攀谈者少,惟院士、博士、硕士辈,多来交换名片,吾则只能笑以“不士”自侃,因早已退休,啥都不是也!在西安庆祝晚宴时,校长逐席敬酒,经绍介,知我远道由巴西来,且是“贼”字辈,定欲我即席讲话,我也就将一九六二年秦子青学长所组织巴西交大校友会及现亦有新竹交大校友来巴之情况,叙述一遍,并以老大哥口吻,以庆祝校庆,必须发扬交大务实精神共勉,颇博得众多放下筷子之掌声!及至成都西南交大,正白日旅游归来,房间电话铃响,询之,曰:“吾辈乃某报社新闻记者,愿来访问”,吾答以:“你可搞错了人?”答曰;“老学长,我们没搞错!”又是老,“好吧!准七时”,七时差十分钟,又来电话,“老学长,宾馆门警不让我们进来,得回去取记者证,晚到十分钟,好吗”!七时十分,我下楼至宾馆大厅,果见玻璃门外站着两女孩,见我即打招呼,门警亦未阻挡,原来她俩习新闻系,在一报馆工作,所询无非是我到巴西经过,只奈年龄相差悬殊,吾所最得意之随从踏勘江西冰川地质之地质专家李四光,保举吾参予租借法案留美之矿业界前辈张莘夫,以及聘我来巴西采矿之钨矿大王李国钦,她们全不识,提到巴西足球,却略知一二,于是我又仗着老,访问起她们来,反而谈笑甚欢!吾女并享以巴西巧克力糖,更觉亲热,共认访问一老头不易! 最有兴者,我好吃而恋旧,特偕友去上海城隍庙找南翔馒头馆,奈遍觅不着,经再四询问,终于找到,谁料店外长龙,店内满座,兜一圈归来,依然如此,叩之于侍者,答以楼座有已搭配好之细点,可介馋,但价较昂,因即上楼,亦满座,并有候补者在,于是我告侍者:“吾已高龄八十,远道由巴西来,特意要回味南翔馒头,无坐位,怎办?”答可以再上一层楼,商之于经理,我辈三人果又上楼,见经理,女性,颇和蔼,显系大陆女强人之类,吾说明来意,彼竟让坐,因经理室内有四大沙发,中置一圆桌,正可供饮食,得偿宿愿,岂非卖老得来! 老人喜罗嗦,不奇,奇就奇在大陆有写不完的人情,如武汉机场少女在接运车上,见吾有背包而车上无扶手,特让座,上海交通警,见我陷于大马路禁区,特拦截一的士为我代步,均自觉,不望报,故孟子曰:“恭敬之心,人皆有之,礼也!”孔子亦曰:“勇而无礼,则乱,今日社会持强好斗,致人人自危,吾辈其克己复礼乎! 此次万里之行,虽曰应邀参加交大百年校庆,实际上当年交大级友极少聚首,当年执教鞭之交大老师虽可能有硕果仅存者,但更未见一人,倒是南模级友两次聚首,前后见到十三四人,其中不乏同窗七八年者,特别欣慰的是当年教我数学的赵型(宪初)老师,尽管年已九旬,却依然是身板骨硬朗谈笑自若,我得以登门拜谒,无比欢欣,此外,南模现任校长,原计划接见我,因临时赴上级召开会议,由教导主任顾老师代为接见,先致歉意然后介绍南模近况,接见完毕后还派车陪同我37届同学十余人去参观新建成之南模汇城分校,本人题曰“人情醇厚”,若以“南模人论则更见得醇厚矣”! (注:圣市——巴西第一大城市圣保罗) 一片赤诚的心 37届 吴宗初 (原载2004年《我和南模》第五辑) 去年7月,《一代名师赵宪初》编辑部嘱我写稿,我根据记忆写了初稿。为了防止谬误,由级友归兄敬宗陪同造访赵老征求意见。赵老看一遍后先提出意见,“你总选我好的方面写,这是不全面的。其实我也有出错之处,你为何不写?”我们听了甚为不解,赵老高风亮节,德高望重,人所共敬,哪有什么值得写出来的错误呢? 赵老说,五十年代初期,一位初中学生在上课时与老师闹翻了,老师不得已把他拉到教导处,要我处理。我把学生留下来,让老师回教室上课。然后平心静气和颜悦色地问这位学生。不料这位学生非常不客气,理由十足,说都是老师不好,好象他自己毫无错误。这时我渐渐沉不住气,和他争论一番以后,只得用教师的威势,强迫他到教师面前承认错误,然后才让他入座上课。当我处理完这件事回办公室时,在休息室的一位教师就对我说:“老赵,你今天输了。”我问何以见得,他说,我在隔壁听到你们争论,只听到你的嗓门越来越高,就知道你输了,如果你能以理服人,何必要为么高的嗓门?这是理屈词穷,不得不以势压人。这位老师的意见非常尖锐,却是道出了我的实情,对我的教育很大。学生都有自尊心,一时说服不了,企图用压服来解决问题,是不足取的,后来我再也不用压服的办法了。 赵老的这一段话,后来在他自己写的《在南模六十年中》写了出来,从五十年代初期到去年已近半个世纪,这位初中同学想必已是近六十的人了。而赵老对他失败的教训,记忆如此强,并且愿意自己“曝光”,公诸于世,这已远远超过“责人以宽,律己以严”的范畴,只有对学生的赤诚之心才能做到。 赵老后来又指着我写的文章的一段,问这是指的哪一位教师?事情是这样的,赵老也曾为某一件事得罪了一位教师,以后这位教师见了就骂。某次春节团拜会前,我们谈及这位教师会不会来。赵老说,来了还会骂我一通。我问那你怎办?赵老说:“一不回嘴,二不躲避,听骂!”又叹曰:“最近这位教师心情欠佳,过分抑郁,健康状况也不好,若骂我一通,出出气,也许对其健康有益,岂不甚好?” 在各个学校里,教师为了评职称、调整工资及子女上学等,对校长有意见的不乏其人,因此而当面骂校长的,也是常事。赵老那时已是名誉校长,本来可以不管,但学校征询他的意见时,他还是直陈己见。所以得罪人是免不了的,挨骂也不奇怪,可贵的是,他“听骂”以后还叨念着教师的健康,这难道不也是对教师的一片赤诚之心吗? 由于赵老问这是指的哪一位教师,我反问对上号的教师难道不只一人吗?他说,记不清了,不过至少有两人。 编者注:原文摘自《民进申城月报》92年第4期 夕照青山映白头 ——30年代老校友活动散记—— (原载2002年《南模通讯》) 归敬宗 30年代校友均已年过八十,前几年还能每年聚首一二次,可人老了,行动不便,要定期集体叙会是很不容易:也只有小部分人能三三两两碰碰头。一年来,除了在2001年母校百年校庆时出席在一起的有廿余位也多有扶了拐杖或坐轮椅回到母校.因此,我也只能将老校友活动的点滴记下来以飨各位。 去年校庆时,蒋贻谟(37届)专程从扬州赶来参加,已持了拐杖.寓台的何国琛(38届)未知校庆改期,先期回到大陆,逗留几天就回台北。非常遗憾.旅加的万津(37届)也因校庆时恰逢身体不适未能返国参加,交其胞侄万翱带来而式千加元(其中壹千元为铸塑赵宪初老师铜像之用)以表其对母校一片心意。 今年4月8日万津身体恢复,即偕夫人Betty来沪逗留了二十天。他俩由加京至温哥华转机时还与蔡继初,黎绍聪(53届)熊安仁(36届)孙騄方(39届)等叙会停留两天。他回沪次日就急于回母校看望.事前他已有电子邮件给我,我通知在京扬的37届的黄克累,蒋贻谟。他们有的就偕夫人一起来沪与万兄夫妇欢叙.母校校长钱耀邦先生,潘旭伟副书记等校领导热烈欢迎万津第十六次回国。万津夫妇在校园中观览了南模的新气象。万兄在沪期间,与37届级友几乎天天见面,畅谈几十年的回忆.在其于5月24日假座庆余宾馆举行的告别茶话会上,我们南模人出席的达20余位.旅美的吴励坚刚从美国马里兰州回沪,闻讯赶来会面。37届校友有些因病卧床不能见面的也通过电话互致问候。万津夫妇临别时说,这是我们晚年一次最愉快的旅行,还说:隔二年如身体许可还将回来探望。万兄对我说,他收藏了一大扎张佩蘅老师致Dear Boy(张师对万津的伲称)的信.其中很有对南模学生有益的启示,将寄回来看能否在刊物中发表以昭育后学。 最近,37届的黄克累夫妇和蒋贻谟由归敬宗陪同去七宝看望吴宗初{沈钊)级友并餐叙,还由吴之子亲自驾车一起到松江大学城参观。 35届张鹏翮老学长已从美国回来拟在沪定居。他与汪祖鼎及蒋士驹(皆35届36届老学长)也参加了这次万津的告别茶话会。 39届李作健校友系地下党员,国民党海军起义人员。他离休后一直定居在沪。今年曾应母校共青团委之邀到校向在校同学作了”黎明前的艰险斗争历程”的报告。 35届汪祖鼎,37届归敬宗偕校友会秘书长吴燕杰校友一起去宝山探望了34届89岁的李明济老学长和在龙华居住的29届初中91岁的周寰清老学长。我们畅谈了有关南模在南院的”天宝遗事”。 37届吴励坚夫妇得悉夏定扬级友住院治疗,特去探望。 名誉校友古兆群(37届古学濂之女)系在海外经商:无法抽身回沪,还特地电话通知归敬宗请代为安排其先父父辈之交远道来沪叙面的生活接待。说明老校友下一代也不忘我校校训“敬”字的训育。37届罗煦仁(定居巴西)因自己不能回来,嘱托其子媳回国洽谈经贸时,特从北京飞沪,看望几位老世伯。 上述虽然是点滴琐事,但30年代老同学情谊之深,由此可见。
浓浓南模情 37届校友万津第22次回国记 37届 蒋贻谟 归敬宗 (原载2005年《南模通讯》) 2005年5月份,为庆祝江苏省对外友好协会成立50周年,江苏省邀请了14个国家的约200名友好人士参加庆祝活动,现旅居加拿大原加拿大——中国友好协会总会会长,著名社会活动家万津夫妇也在被邀之列。按照主办方的安排,5/25—26他们在南京活动;5/27旅游扬州,虽然只逗留一天,万津兄还是挤出时间与扬州级友蒋贻谟在宾馆会面。两位年已望九的耄耋老人非常高兴,也感慨不已,促膝叙谈了二个小时才互道珍重,依依惜别。万兄说“中国改革开放后,这是他第22次返国之行了。”蒋祝愿这次不是最后一次会面。他在扬州住了一晚,第二天(5/28)去无锡,不料刚刚到达,万兄突发肺炎急症,不得已中断旅程,立刻雇车急送上海入院救治。自此到出院回加拿大,大约半个月时间,万津兄虽然因病无奈中止了到祖国美丽河山旅游的行程,却因此感受到,沉浸在一股浓浓的真情之中。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万津兄是经南模的李亚晖老师通过南模校友关系介绍住进上海仁济医院的,院方知道他还有心脏病就周到地安排住进最好的病房,由最好的医生诊治。该院已退休的资深心脏科专家黄定九教授是南模49届校友,他闻讯特地赶来病房探望万津老学长,并为之仔细作了检查后,认为万兄以前在加拿大的医生所开心脏病药不甚妥当,就向万老学长提供了最好的医疗建议,使万氏夫妇大为信服和感谢。仁济医院的一位外科主任陈治平,是南模53届校友,闻讯也来探视。学校方面则于6月6日派潘旭炜,邓明和张淑范老师代表南模校长与校方;顾大胜老师代表校友会专程去医院探望万津老校友。当知道那天恰好是他的生日,就去买了蛋糕给他祝寿,使万兄非常感激。他说,我每次回国必定回上海;每次回上海必定回母校拜望老师同学,这次因病不克成行,反而是学校的老师来探望我,十分感激亦甚过意不去。在医生和亲友的医疗护理下,万兄体内炎症消失,病情稳定,遂于6月13日直接出院去机场回加继续治疗。临别之际,万津兄向送行的人表示感谢,尤其是对母校师生同学的深厚情谊感怀铭心。他说,虽然我已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只要能行动,我还要回国回上海回母校看望大家。 万津兄回到加拿大即住进疗养院,一星期后康复。日前他向国内传话说,明年(2006)南模105周年校庆,我还要回来。 回忆母校的几位老师 1937届 蒋贻谟 (一) (原载1998年《我和南模》第二辑) 去年4月下旬,到上海参加我们37届同学毕业60周年聚会,归敬宗学兄交给我一本《我和南模》第一辑,并向我索稿。我在南模就读时间不长,只读了短短的3年高中。由于我平时和师友们交往不是十分密切,对母校情况所知很少,现在已进入耄耋之年,记忆力衰退,只能谈一些关于几位老师的模糊印象了。 在历年出版的《南模通讯》和一些母校纪念特刊上,有不少文章谈到赵型老师(那时我们都还不知道他字宪初)教三角学时把枯燥的数学公式编成朗朗上口的歌,使学生听了就能记得很牢,且如同是一种艺术的享受。和我在南通天生港电厂同事多年的47届的蓝鸿铨学兄,曾模仿赵老师的声调“唱”给我听,我却毫无印象,其后想想,我们属于“老五届”,当年赵老师教我们高一立体几何和三角学时,“赵腔”大概还未完全形成。然而他的抑扬顿挫、铿锵动听的讲课声调,虽然时隔62年,仍然萦徊在我的脑际,回味无穷。前些年不时在《新民晚报》上读到赵老师的大作,原来他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文笔流畅,朴实无华,没有套话空话,而是充满至理,真是字字珠玑,篇篇锦绣。所以我在参加母校90周年校庆活动时,特意买了一本《赵宪初教育文集》带回扬州给我的从事教育工作的大女儿夫妇阅读,希望她们从中得到教育启迪。 在《我和南模》第一辑里,有位同学在回忆文章中提到“六尺三”和“三尺六”,他指的是俞养和老师和赵宪初老师。其实赵老师身材并不太矮,况且脸圆圆地,相当匀称。我们在母校就读时代,“六尺三”指的是俞养和老师,但“三尺六”却指的是王可田老师。俞师十分魁梧,王师异常瘦小。他们一位教物理.一位教化学,又同为苏北老乡,常常同进同出,显出身材上的鲜明反差,我们这些调皮的学生为他们取这样有趣的雅号时,凭良心说,谁也不存在丝毫不尊敬他们的意思。很可惜,王老师在抗日战争时代便因病早逝了。王可田老师除教化学外,还兼教图形几何。有一次,他在黑板上画了粉笔盒子的三侧视图,有意识地把前视图上的一横一坚连接处脱开稍许,叫我站起来回答画得对不对。图形几何课都是安排在下午,那天教室里的光线较暗,我又因身材较高而坐在后面,我看看视图,一横一坚是连接得好好的,于是回答“对”。王师指着脱开处冷冷地说:“你大概不大懂吧?这里应当连接着,不应当脱开的。坐下去。”我心里想好冤枉,我又不是不懂,在我视觉里,一横一竖是好好地连着的。继而一想,王师批评并不错,不是冤枉我,怪只怪我在初中时代开夜车把眼睛看坏了。于是趁着星期天回家,赶快到吴良材眼镜店配了一副近视眼镜。 俞养和老师是扬州人,教我们高二高三物理。我早听出他是我的老乡了,但我的上海话讲得比他好,不露扬州马脚。直等到临毕业时,我请他在毕业纪念册上题词,他看见我在扉页上写着“盐城蒋贻谟”几个字,才知道班上有我这一个小老乡。 抗战初期,父亲把我们兄弟送到扬州“逃难”,其时俞老师也因战事被滞扬州。有一天,我们在瘦西湖畔相遇,非常自然地,两人就 用乡音攀谈起来了。母校90校庆时,我本想去拜望俞师,但校方有通知说,俞师正在病中,嘱同学勿去探望干扰。过后不久,听说俞老师病故。想不到瘦西湖畔一别,竟然未能重逢,痛哉! 《我和南模》第一辑中有一篇文章,提到刘叔安老师和“毛栗子”的事。刘老师没教过我的课,他的长子源炳和我是同班同寝室好友。从前听到有些同学在和源炳兄谈笑时往往提到“毛栗子”三字,我并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也从不问个究竟,现在读了这篇文章,才知道“毛栗子”的典故原来出之于叔安老师。我没见过刘叔安老师给学生吃“毛栗子”,但常见他吃花生米。他和赵宪初老师同住在母校“四合楼”楼上东南角的一个寝室。我常见他在寝室外阳台上,手里抓一小把花生米,双手一搓,搓下花生皮,再用嘴一吹,把花生米皮吹掉,然后把那一小把花生米朝嘴中一送,吃得津津有味。在交通大学大门斜对面有一条小弄堂通往天平路(昔名姚主教路),弄堂口有一家小店名杨裕顺,他家的奶油花生米确实味道不坏,我也爱吃。 教大代数的王季梅老师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数学老师。我不知道他手中所拿的那本范氏大代数究竟已用了多少年,反正那硬封面的教科书在他手中已软到可卷起来了。有同学说,王老师对许多习题记载在书中第几页、是第几题能够记得毫无讹错。这话我相信。他讲起课来,有时嘴中啧啧有声,似乎书中美味无穷。大概正为俗话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还不妨加上一句“书中自有东坡肉”吧!王老师教范氏大代数教了几十年,实在滚瓜烂熟了。 还有一位数学老师,教高三解析几何的朱仲铭老师,讲起课来,一双眼睛爱朝前上方看。他写得一手好行书,也许为很多同学所不熟悉。我拿毕业纪念册请他题辞,他选在一页白色的、比较糙的纸上,用毛笔题了这样几句:“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好漂亮的书法!所以时隔60年,我还能记得题辞内容。可惜我的那本毕业纪念册已在“文革”中丢失了。 我读高三时所住寝室就在国文老师吴采人先生的房间贴邻。吴师身边带着一个小男孩,同学们戏呼之为“野学生子”。那个“野学生子”谅必便是吴燕杰老弟。吴师留着两撇小胡子,风度潇洒,他能书善画,板书之好固然不必说,还能左右开弓,两只手同时在黑板上写字,一正一反。他在黑板上结合教课内容,偶尔兴致到时,还会画上个人物,一挥而就,姿态生动。吴老师性格也颇风趣。我记得他在讲授“信陵君传”时,还用广东话朗读开头的几句“魏公子无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厘王异母弟也”。我不懂广东话,不知道他的广东话讲得地道与否,只是听着很有趣。吴师有一次命题作文,是篇议论文。我记不起自己在文中胡说了些什么。作文发下时,吴师竟然给了个100分,这样的高分大概是很少有的,于是许多同学拥到我面前来看那篇拙作。吴师在后面还写了批语:“议论畅通,书法工整,好学笃行士也,可敬可嘉。”如此过誉,太使我汗颜。那篇作文在母校10周年校庆、学生成绩展览会上被展出。有位同学的家长,时任外地某银行经理,来校参观展览会,看到那篇作文,要他的儿子托我同室好友龚震欧捎口信给我,希望我高中毕业后到他银行里去工作。我因志在升学读工科,只好婉谢。但那位长者的一番美意,我是一直铭刻在心的。 (二) (原载2001年《我和南模》第四辑) 在母校高中求学时,教国文的是吴采人老师。他在我毕业前两个月因病去世,距今已六十二年了,可他的音容笑貌仍留在我脑海里。吴老师身材瘦小,面庞清癯,唇上留一抹稀疏的短胡子,戴着一副黑边细框的圆片眼镜,常年穿一件长衫,偶尔在外罩一件缎子马褂,透出一股儒雅气息,颇带几分潇洒。吴老师讲课的内容选自《战国策》、《史记》以及历代诸大家的名篇杰作。他讲课声音不大,但我们课堂纪律好,所以听课依然清晰。从前国文老师讲授课文时都要朗读,哼出调子来,吴老师体质较弱,他的读够不上“朗”字,只能说是低哼轻吟,哼到得意之处,他会眉飞色舞,情不自禁地把声音尽量抬高。他并不要求学生们在课堂里朗读,大家也都没能学会他的“吴调”。他命题作文,以论述文为多,间或也命一些其他体裁的,例如母校十周年校庆那年,就曾要我们写一篇颂文。遗憾的是他从来没有给我们讲授过诗词,我猜想其中是否也有“应试教育”的因素?因为那时大学入学考试,国文试题是很少甚至没有以诗词命题的。古文深奥,而吴老师娓娓讲来,解说清楚,循循善诱,诲人不倦。他在课堂上从不疾言厉色,不时还会说些风趣的话,令学子们如沐春风。我们年级有一位无锡籍的同学,美丽丰姿而拙于书法。某次,发作文卷时,他对那位同学笑眯眯地说:“你长得蛮清秀,怎么毛笔字写得像大阿福?”说罢这句逗趣的话,他自己也禁不住莞尔而笑。 母校脱离交大,始办高中部时,沈同一校长本想请吴老师任高中部教务主任,可吴老师却力荐赵宪初老师以代。赵老师品学兼优,年轻有为,果然把工作搞得成绩斐然。世界史课在母校高中不是主课,但耿淡如老师讲授的世界史十分精彩。耿老师其时还在大学任教,又经常在报刊上撰写政论文章,对时事分析丝丝入扣,立论鲜明,文笔优美。吴老师对之极为欣赏,曾不止一次在我们班上称誉:“耿先生中西俱佳。”这也是吴老师识人的又一例。母校功课以数理化著称,但到高三时分为甲乙两组,甲组要多读一年数理化,同学都是准备投考大学理工科的;乙组则多读一年法文,并增加簿记学、会计学课程,同学都是投考大学文科或者毕业后直接进入商界的。我虽然寝室和吴师卧室仅一墙之隔,却未能利用“地理”上的方便,向吴老师多学习些文字方面的学问,迄今引以为憾。 昔时母校有组织应届高中毕业同学在春假期间进行一次旅游的活动,曾由法文老师沈鹤臣先生带队。听说前面有的班级系吴老师带队,他虽体弱,而性癖山水,带领学生旅游浙东、双龙洞、七里泷和黄山诸胜。学生们顾虑他的体力,惴惴不安,不任登涉,而师则履岩,攀绝顶,芒蹊竹筇,蹇裳蹑足,纯忘疲劳;归而濡笔记叙游踪,洋洋万言,益以诗词。师因擅丹青,所以文中能参与画意,意境更美,师之豪情毅力,令学生们敬佩不已。 我们高中毕业离校前都各自买一本纪念册,请师长和同学写几句临别赠言。我的纪念册上未能有吴老师的题句,因为他在此之前不幸病故了。我曾藏有吴老师圈点批语的课卷,时隔六十多年,中间又经“文革”抄家,今已荡然无存。因此在我收藏之中,欲见吴老师的手迹,竟是求吉光片羽而不可得。我知道他生前曾有《词学初桄》、《莽庐词稿》和一些山水游记已经付梓或散见书报,未付梓者则有《孔子年谱》、《莽庐分类诗篇》和若干杂文,很希望哪天能有机会到吴燕杰学兄处商借拜读,重温吴师墨迹,也争取在他的著述中多学一点东西,弥补年轻时的学习不力。 吴老师幼时家贫,赖母氏绩妊井臼、躬亲操作,维持生活,并供给吴师兄弟读书。吴师弱冠入庠,馆于邑绅盛氏郁氏,很受器重,束修所得,维持家计。会逢废科举,兴学校,吴师报考交通大学前身“商部实业学堂”,虽然入选而无力交纳学费,改入上海师范,由于成绩优异,提前毕业,被介绍到南洋公学附属小学任教,是为他委身教育之始。他在附校十余年,被公学校长唐文治赏识,聘他到中学、大学任教,兼司图书馆。正当他意气风发的时候,时局变化,唐文治退隐,吴师遂去北京,先在交通部司教育视察,终以他淡于宦情,不久仍回到学界,在北京和唐山两所交大任教,仆仆道途,备极辛苦,十载而南归,母校沈同一校长招其复职,同时他还在复旦等校兼课。综其一生,在各校授课逾三十年,而在南洋(包括大学、中学、小学和私立南洋模范中小学)时间最长,先后达二十三年,殚竭心血,鞠躬尽瘁。吴师薪水所得,仰事俯蓄。他又热爱家乡,竭尽余力会同友人兴办,发展家乡实业。为了承欢堂上,他曾购建筑材料,谋扩旧居,未及竣工,废置堆搁多年,直至他逝世前一年,才兴工拓舍,于次年勉强完工,方期异日归老,藏修息游,岂料土木营造之事非常烦心吃力,自冬徂春,孱躯积劳,形神俱病,兼以饮食起居不慎而致肠疾,终以不起,享年仅五十七岁。痛哉! Recollections of My School Days 1929—1937 万 津 (象洪) 编者按:原文载于《我和南模》第三辑,现影印转载于此。文中中译名为编者所加。 I entered Nanyang Model Middle School (Nan-mo) at the age of 11 in the spring of 1929. I was admitted into the “Preparatory Class” which was designed especially for new students whose ability and intelligence had to be assessed before they were put into a regular class of the school system, starting in grade 5. In my case, although born in Shanghai, I had been sent to my family's ancestral home town, Lin -chaun(临川), JiangXi(江西), Where I had studied Chinese literature and calligraphy for about a year under the private tutelage of a great uncle of the Wan family.[My family name is spelled WAN;Van is the Shanghai pronunciation.] Nan-mo was a private, strict and highly respected boarding school with very high standards for about 200 boys, ages 10-18. The entire school was located inside the Jiaotung University campus;only a seven foot wire fence and some short walls separated our school yard and buildings from the University proper. It often happened that when balls flew over or through the fence from our football playing field onto the University grounds, passersby were begged to retrieve them. However, it would be considered an offense if any other item were passed through the fence from the outside without being inspected at the gatehouse. The school had a rule that students were only allowed to go outside once in every four weekends to visit their families. Special treats such as cookies and candies were forbidden without permission.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our Headmaster, Mr. Shen(沈同一校长), a statuesque no--nonsense man, the school was run like a military academy with discipline carried out by a group of dedicated teachers and administrators. In general, people never forgot their tough instructors even years after graduation because they were good teachers. At the top of my list was this "odd couple": Mr. Yu(俞养和), who taught us Physics, and Mr. Wang(王可田), who taught Chemistry. Science subjects, always difficult to grasp, were made awesome to students in their classrooms. Ever after school, these two seemed to be inseparable. It was a comical sight in our Schoolyard to witness Mr. Wang, a mere 5'2"(五尺二), weighing about 100 lbs., strolling alongside Mr. Yu, nicknamed "6'3"(六尺三), weighing about 185 lbs. The instructor who had served Nan-mo the longest and who was highly respected by most graduates was Mr. Zhao(赵宪初). He taught Mathematics, Algebra as well as Trigonometry. He was a clever teacher, firm but fair, and he had a way about him that earned him the respect of students. He served an extended term as a schoolmaster at Nan-mo, and he has since been recognized as one of the top educators in Shanghai in the past century. After his retirement, he was still actively involved in organizing the Alumni Association enabling him to maintain close contact with thousands of former graduates at home and abroad, many of who became prominent figures in society. I have made 15 visits back to my homeland since 1958. Earlier visits were only to see my family; however, in 1978,1981,1983,1987, and 1993, I brought groups of Canadian friends on tours of Nan-mo campus. Each time schoolmaster Zhao was there to greet us. In 1994, a very dear classmate, Oliver Koo(古学濂), accompanied me to pay a private visit to Mr. Zhao at his residence. It was the last time I ever saw Mr. Zhao or Oliver; the both passed away in 1998. I was shocked and deeply saddened by the loss of my lifetime friends. [Because of my own heart surgery in 1996, I had to cancel my participation in a trip in which I would have accompanied a group of young teenage dancers to attend the 2nd Shanghai International Children's Art & Cultural Festival. While it was a disappointment for me because I had helped to set up a "penpal"programme for the 28 Canadian teens to correspong with about 40 counterparts in Nan-mo, I am happy to say that the young people are still writing to each other. ] From sunrise to sunset, Nan-mo operated on a schedule set by bell which was strategically located in the central part of a large U-shaped, two -story building. The ground floor consisted of classrooms and staff offices and the second floor was our dormitory. In my room, we had 16 beds lined upon four rows of four, with the middle two rows back to back. Early in the morning, the first bell roused you from your bed; half an hour later, after your cold water washing and the making of your bed, the second bell called you to line up for morning exercise in the schoolyard. After exercise, each class--according to grade, the higher ones leading--marched into the dining/assembly hall for breakfast. A table seated six and strict silence was maintained throughout the meal. The only voices came from the announcements of the teacher/supervisor. Overseeing our daily activities was a most-feared teacher, Mr. Lin(林公藻), our Chief Administrator, disciphlinarian, and law enforcer. He would lead the troupe into the dining/assembliy hall for meals and general assemblies. He quietly patrolled our classrooms even during study periods, and he ensured the silence in our dormitories after lights were out. he carried a whistle and used it to get our attention. When any student committed a rather serious offense, his name and punishment would appear on the notice board in front of Mr. Lin's office for everyone to see. The administration used a point system to determine the proper punishment when someone misbehaved. The more severe the offense, the higher the points that were assessed. An accumulation of 10 points in one year could mean expulsion from the school. Minor offenses resulted in a slap on the hand or loss of a particular privilege, such as missing a weekend out , which occurred only once in every four weeks (later changed to once in every two weeks). In the General Assembly/Dining Hall which was located in a separate building from the main U shape structure, there hang a huge plaque with four characters. It read.QIN, JIAN, JING, XIN(勤,俭,敬,信). Four characters represented our school commandments and each student was required to learn and instill these permanently into his mind and heart. How much those four words actually meant to my mind and heart. How much those four words actually meant to my schoolmates, I have no way of knowing. However, since I spent 8.5 years in this boarding school, they certainly had a great influence in my upbringing, and actually served as the guiding principles of my life. How did these school commandments influence me? the first word, Qin(勤), means "work hard". As I grew older, I understood that this was key to any successful endeavour. I was not one of the very bright students in my class; I had to work doubly hard_to achieve above--average marks in science and math. However, I loved outdoor sports and spent lots of time playing soccer(football), pingpong, volleyball, track & field, etc. Soccer was my favourite and I was naturally right--footed. To be a versatile player, one must learn to kick well with either foot. I decided to concentrate on using my left foot for two years. To my surprise, my left became equally as good and powerful as my natural right. In 1938--39, when I joined the Tung-Hua Football Club(东华足球会), then the leading soccer club in Shanghai, I was assigned to play the left wing position. Hard work had definitely paid off. In 1950, after the Communist takeover in China, I became a refugee without a job in Canada. When I tried to begin a new career in photograph, I had to work 12--18 hour days quite regularly. However, in a matter of a dozen years, I had established myself as a reputable businessman and an outstanding photographer in the capital city, Ottawa. Many local notables and even Prime Ministers sought my professional services. Again, I proved to myself that hard work paid off. Thrift(俭) is a typical Chinese virtue. It encourages you to save your hard- earned money and not to squander it carelessly. Westerners believe the opposite: their economy depends on how people speed. Betty and I worked hard to raise a family of three, two girls and a boy, and to put them through college and/or university. We are by no means wealthy, but we have been retired with a fairly comfortable living since 1989. The word "thrifty" remains in my mind even now. The third character is Respect(敬). It means building up your self-respect as well as respecting other individuals. In the West, it implies respect of human rights as well. As a visible minority in Canada during the middle years of the 1940's where racial discrimination was still prevalent in the country, I did not encounter any serious or embarrassing situation that I could not forgive or forget. I truly believe that the prime cause of discrimination has to do with miscommunication and misunderstanding. Education is the key to breaking down the barriers. In the East, people believe Confucius'saying: "What you do not wish to have yourself, do not give to other"; in the west, it becomes the "Golden Rule : "Do to others what you wish to have done to you". Surely with these interchangeable doctrines, all peoples in the world should be able to live in harmony, demonstrating respect for one another. The last character means Truth(信) which implies that one should establish one's credibility with friends and people with whom you come in contact. In a period of time, after people find that you keep your promises and that you tell the truth, the highway to success is open to you. In short, 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as the Western saying goes. Amongst all the teachers, one whom I truly loved and admired was Ms. Zhang(张倍蘅女士), (Mme Zhao)(邵夫人). She was my first English instructor, the only woman on the teacher staff. She was articulate, modern in appearance, with pleasant mannerisms. She taught us English as our second language while she shared the Western History and art that produced the text which we read and memorized in her classroom. After my graduation from Nan-mo, I was a frequent visitor to her house where many of her former students, girls and caring mother, trusted advisor and dear friend. In my sophomore year at the University, she was disappointed to learn that I didn't know how to dance. She believed that if a young man was to be accepted socially, he had to know how to dance. I took her advice and entolled at a dance studio; there I learned the foxtrot, waltz, tango, etc. From then on and sice coming over to North America, I have seen the wisdom of her belief time and again: Dancing well gives a person a certain level of confidence to appear in public, an important element of leadershipl it is also an enjoyable social activity, another form of communication. After graduating from Jiaotung University, I left Shanghai for Burma, Chungking and eventually North America, finally settling in Canada in 1946. It was not until the early 1980's via contact with Principal Zhao and my dear classmate, Oliver Koo, that I renewed my communication with Ms. Zhang. In the letters she wrote to me in 1986, she began with: "My dear boy... "and then signed off with: "Your A B C teacher". It was an emotional moment for me: I was already 68 and she still remembered me as her boy. After leaving Nan-Mo in 1937... How time flies! It has now been 62 years since my high school graduation. I continued my studies for four years at Jiao tung University in Shanghai which was relocated to the campus of ZhenDan(震旦) University in the former French Concession(法租界). With the constant threat of a Japanese take--over of Shanghai, I left for Burma to work for the Bank of China , Lashio Branch(腊戌支行) in June, 1941. However, a year later, Burma fell to Japanese invaders and I was transferred to the Head Office of the Foreign Department, Bank of China in Chungking. Before reporting to my new assignment, I spent a couple of months in Kuming where many of my former schoolmates happened to have settled. To name a few, there was Huang KeLei(黄克累),Lui Shao-Wen(刘绍文), Sun Yi-Ling(孙以麟) -all chums and soccer team-mates from our class of '37. I still remember vividly that one sunny day, Shao-Wen , Ke-Lei and I borrowed an army Jeep and took off to a small, quiet resort towm located about 30 km from the city. There we enjoyed swimming and boating on a beautiful ,serene lake; later we strolled along the cobble-stoned main street heavy with the smell of sulphur vapours pouring from the open sewers along the road. Later, we bathed in the hot springs of a nearby inn. It was like being in paradise for a day -away from the threat of the Japanese bombers flying over head; we felt free from the worries of the world. We parted and went our separate ways:While Yi-Ling remained in Kuming(昆明), Ke-Lei, Shao-Wen and I made our way to the U.S.A.. I saw Kc-Lei in Boston, Massachusetts in 1945 where he attended MIT and received his MA in Aeronautical Engineering before returning home to teach at the Beijing Aeronautics University. I lost touch with Shao-Wen but was told that he moved to Los angeles and died in the 1980's in California. In 1987, Yi-Ling, Ke-Lei and I reunited again at: our 50th anniversary reunion of the Class of '37 in Shanghai. It was the most memorable gathering of my life. About 25 of 40-some classmates made it to the party, and I must confess that I would not have been able to recognize or name everyone correctly and met them of the street. Many had changed so much in appearance because of ag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individual hardships during difficult times. I felt that I was indeed the luckiest person of all my classmates because, by a divine decree,I had somehow been directed to come to Canada after my schooling in the U.S.A. In 1946, while I was busy writing my finals in pursuit of an MBA at the Wharton .School,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a long distance phone call came from a former college friend asking if I would be interested in working with the Chinese Government Supply Agency in Ottawa, the capital of Canada,for perhaps two years before returning to China. Being a young wanderer and always interested in learning something new, I accepted the job offer with no hesitation. Shortly after my arrival in the summer, however, I was surprised to find that many of my colleagues were graduates of Shanghai's Jiaotung University; a couple of them were my former schoolmates. H.H. Ku(顾宪祥), class of '36, was our Secretary-General and Jiang Shi-Ji(蒋士驹), Class of '36,was our Accountant of CGSA,both of whom I knew well as boarders. A very famous senior personality, H. H. Chow(周贤言), well known in China as "Irongate Chow"in the popular sport of soccer, also joined us for a year. I believe he attended the former Nanyang Primary School under the previous administration of Nanyang University. It seemed that Nan-Mo graduates had scattered all over the world and you might just run into one of them wherever you happened to be. Arriving in Bombay, India in November ,1944 , and booked on a passage to sail on a 10 000--ton Liberty ship to the U. S. A..., I was happy to find that David H. S. Hu(胡和生), class of '35 ,was also on board with 20 other passengers. The slow boat travelled through the Arabian Sea, the Red Sea, the Suez Canal to the Mediterranean, then across the Atlantic, sometimes in a convoy, and finally arrived in New York after a lengthy 40-day journey. Being an accredited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 in Canada (MPA-Master of Photographic Arts from the the Professional Photographers of Canada),and having been actively involved in the promotion of friendship between the people of Canada and China (President of the Federation of Canada--China Friendship Associations, 1991-94),I was very fortunate to have the privilege and opportunity to travel extensively to China, the U. S. A.. and across Canada. Between 1958 and 1994, I have returned to visit my homeland 15 times. During my travels, I have tried to meet as many of my old school friends as I could get in touch with. Of course, to remember them all would be impossible, but I have been memorably reunited with several old chums. In 1944, Sueling Le(class of '40), attended the University of Penn sylvania and we were again reunited in '94 and '96 in Miami, Florida and ottawa. I met Li Sue-Ji(李瑞麟)(class of '41)at Jiaotung reunions to Toronto from 1990-'97. Enroute to China, I met with Tsai Ji-Chu(蔡继初) (Class of '39) and David A.R. Hsuang(熊安仁) (class of '36). While in Taipei in 1989, I met with Bob Bao--Bi Yuen(袁宝璧) and Jiang Ji-Ren(江季仁) (both from the class of '37). In San Francisco, I met with Peter S.T. Pan(潘勋之) and in San Jose, Douglas Hsu(徐绍箕) (both from the class of '37). In 1989, Robert Kao(高罗培) (class of '37)visited with me in Orlando, Florida, and in 1990,Darfoon Du(杜大奉) was presernt at the Jiaotung reunion held in Hoboken, New Jersey. Finally, Zhang Mei--Sha(张梅霞) was here in Ottawa from 1991-'94 as Chinese Embassy Secretary. Other alumni of Nanyang Model School with whom I am inconstant contact include my younger brother Wan Shaung-Wei(万象苇),class of '41 ,two nephews(万易,万翱), one niece(万羽中), a grand--niece(万嘉) and a grand-nephew(高劬). The late Oliver Koo, who was my close friend and classmate for 12 years (eight of those in Nan-Mo, four in Jiaotung), started writing to me in 1978 and we continued to net work up until his death in 1998. He was always there to welcome and accompany we whenever I visited Shanghai. I miss him still. I am thankful for the efforts of Qui Jeng-Zong(归敬宗’37) who has repeatedly encouraged me to write something for our school publication. I hope that my story demonstrates the lasting effects of Nan-Mo on the heart and soul of one graduste. I am grateful to and always proud of Nanyang Model School. 20 March 1999 后记 与1937届(高中毕业)老学长们的“忘年”交往中,有几件事很令我们这班年龄几乎小一个辈份的学弟们感动不已。 最初是在南模百年校庆之际,37届校友主办筹建赵宪初先生铜像作为献礼。我们在协办的过程中,亲睹主事的老前辈以八旬耄耋高年犹为立像之事呼吁奔走,殚精竭虑,事必躬亲。深为老学长们对母校和曾经授业的老师们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恩之情所感动。这座矗立于校园内的塑像不仅是南模师魂的象征,而且也成为老校友们深厚“母校情”和“师生情”的凝聚体。 其间,又得悉37届老校友高罗培要把他原来准备叶落归根,回国定居养老的一处花园洋房,捐赠给母校作为办学之资。为促成此事,53届万翱(万津之侄)也曾为之奔走交涉于国内外诸多部门机关之间。 最近,又偶然看到一批上世纪末的信件——37届万津与他的ABC English teacher (英文启蒙老师)张蓓蘅老师以及同班同学古学濂之间的通信。那些已经开始发黄的信笺诉说了一个的故事:几位也年届古稀的弟子十数年如一日,始终不渝地侍奉供养着他们的恩师,使这位孤寡老人得以安度晚年,最后以九旬高寿安详逝世。故事很是平凡,既不曲折离奇,更非惊天动地;信中也没有什么华丽词章,豪言壮语。但是师生之间,同学之间那种朴实真诚的浓厚情谊却洋溢在字里行间,扣人心弦。 有感于此,恰逢今年又是1937届同学从南模毕业七十周年。我和万翱就向老学长们建议:用上述素材及各人所撰有关诗文编辑一本主题为师生情,同窗谊,情深谊长的纪念册。使这本书不仅成为37届同学(现存世并有联系的尚有十数人)很有意义的一段人生回忆录。而鄙人之所以不自揣浅陋,非常乐意与万翱兄一道参加编撰工作,是因为还希望蕴含在这本书中,老一辈南模学子的师生学友之间那种纯真朴素,万古常新,美丽的人间真情以及老学长们对母校和恩师感恩图报的强烈理念,能够像古刹远钟,穿透追名逐利物欲横流的红尘迷雾;去荡涤心灵,唤醒良知。让世界的明天变得和谐与美好。 1951届后学杨宗绵谨识 时年方七十又四 三十年代南模校友(部分)通讯录(参考) 编者按: 37届归敬宗还兼任三十年代各届校友联络员。 将其现存通讯录(2007年9月)登载于此,仅为了解 三十年代校友现状提供一些参考资料。 35届\汪祖鼎\上海 七莘路700号闵行区福利院2号楼3楼14床64889966-2307\200000\ 35届\胡其达\上海 荣华西道19弄4号金龙公寓303室\201103\ 35届\杨维騫\云南省昆明市 龙井街38号云南文史馆\650031\ 35届\冯纪忠\上海 香花桥路38弄4号楼602室\200052\ 35届\汪方典\江苏省南京 瑞金路1--58号2栋104室\210002\ 35届\王宝玉 (35届范广震夫人) 江苏南京市 鼓楼区文云巷29号401室\210009\ 35届 5+1人 36届\蒋士驹(联络员)\上海 淮海中路1285弄24号\200031\ 36届\桂世祚\上海市 祥德路279弄204号4室\200081\ 36届\张仲箎\上海 北京西路707弄92号\200041\ 36届\程 韔\上海 长乐路637龙6号\200031\ 36届\蔡东山\北京 朝阳区团结湖北六条甲6号4--201室\100026\ 36届\沈惠麟\吉林长春市 四联大街433栋2门4楼15号\130011\ 36届\徐修惠\Stanley W. Hsu 985 San Ramon Court, Mt. View, C A 94043 U.S.A.\ 36届\李志方\Zhi-Fang Li 1713 Strine Drive,Melean,V A 22101 U.S.A.\ 36届\胡汉泉\Han C. Hu Apt.308,ECHAD Apts., 2620 Ruidosa Ave,Dollas,Texas 75228 U.S.A.\ 36届\赵克迁\Chao Ke-Chien 173 Middlesex Ave., Piscataway,NJ 08854, U.S.A.\ 36届10人 37届\归敬宗(联络员)\上海 淮海中路1200弄12号三楼\200000\ 37届\武书鼎\上海浦东 浦电路29弄1号1304室\200122\ 37届\钟德森\上海 陕西北路643弄10号401室\200041\ 37届\周绍朋\上海 复兴中路1462弄1号\200031\ 37届\张邦维\上海 汶水东路650弄1号506室\200434\ 37届\蒋贻谟\江苏省扬州市 南城根小三巷18号电厂宿舍2-404室\225001\ 37届\李欧文 (登尧)\南省昆明市 长虹路68号景秀山庄9幢4单元602室\650033\ 37届\龚振欧\上海浦东莱阳路451弄14号301室\200129\ 37届\屠大奉\Dafoon Du 45 Yale Street Garden City,,N.Y. 11530-4030 U S A\ 37届\罗煦仁(罗万鑫)\Hsu Jen Lo RUA CORGIA ASSAD ABDALLA, 217MORUMBI CEP:05622 SAO PAULO(S.P.) BRASIL\0055-11-37420277\ 37届\万 津\Betty Tsin Van 266 Grand Cedar Court Amberwood VillageStittsville Ontario,K2s 1C8 CANADA\ 37届\汪遵平\T.P.Wang 2384N.WILD BLOSSOM CT. East Lansing,M.I.48823 U S A\ 37届\贺正咸\C.H.Ho 73-18 168 St.Flushing, N.Y. 11366 U S A\ 37届\吴励坚\Li Jian Wu 2101 Bucknell Terrace,Wheaton, MD 20902 U S A\ 37届14人 38届\严忠鋙(联络员)\上海 国顺路80弄11号302室 55056898\200433\ 38届\尤其炘\上海市 华山路1925弄5号\200030\ 38届\杨有声\上海 延安中路632弄51号\200041\ 38届\郑瑾瑜\上海 溧阳路1377弄4号\200081\ 38届\奚寿增\上海 安波路985弄15号1804室\200433\ 38届\胡光禄\上海市 虹桥路411弄4号1102室\200030\ 38届\卢康祥\上海奉贤区 新寺镇卫生院106室\200000\ 38届\胡光福\ 38届\金懋昆\江苏南京市 成贤街92号\210018\ 38届\水新元\江苏南京市 上海路148号丙楼3号\210024\ 38届\朱铨钧\北京市 和平里8区12--1--8 号二楼\100013\ 38届\李宏钧\山东济南市 经九路铁路宿舍1号院5号楼202室 38届\袁宝琪\台湾 台北市逸仙路 26巷5号7F\ 38届\汪维钧\W.J.Wang 165-M MOULMEIN Rd.SINGAPORE 1130\ 38届\朱耀汉\YaoHan ZHU 6805 Constention CourtBETHESDA, M D 20034 U S A\ 38届15人 39届\李作健(联络员)\上海 淮海中路475号84室\200020\ 39届\尤寿龄\上海 瑞金一路81弄2号\200020\ 39届\李康年\上海 长寿路822弄45支弄8号1202室\200060\ 39届\孙骏八\上海 打浦路38弄3号10A\200023\ 39届\于辉元\上海 复兴中路1232弄19号\200031\ 39届\奚正修\上海 肇家浜路661号301室\200032\ 39届\顾耀澄\上海浦东 洪山路301弄54号403室\200126\ 39届\林耀清\广东广州市 金菊路樱花街48号海星明珠603室\510310\ 39届\蒋式棻\湖南长沙市 涂家冲交通学院\410007\ 39届\管绍源\北京大兴县 康庄路5号总政干休所\102600\ 39届\唐光祖\广东省广州 同和同沙路康泰老人院\570515\ 39届\龚邦永\B.Y.Kong 300 S Olive St. APT 1213 CA90013-1049 U S A\ 39届\李孝达\X.D.LEE 60 N.BERETANIA ST. #2409 A L 96817-4750 U S A\ 39届\康继隆\C.L.KONG 301 GALLEP RD. Princeton N J 08540U S A\ 39届\孙騄方\Tony Sung 8-7695 STALBANS RD. RICHHONG BC,V6Y3W8 CANADA 39届\叶传秀\Robert C YEH 1528 LEAVENWORTH ,SAN FRANCISCO C A 94109 U S A 39届\夏定威\T.W.HSIA 25 CROSBY BLDD BUFFALO N Y 14226 U S A 39届\杨洵士\S.S.YOUNG 458-B AVEN'DA SEVILLA LAGUNA HILLSC A 2653 U S A 39届\林中武\C.W.LIN 354 N.LAWRENCE AVE. YOBA CITYC A 95991 U S A 39届\唐毅孟\T.M.TANG 3517 COUNTRY CLOB PLACE BLACKHAWK DANVILLE C A 94506 U S A 39届\金邦年\B.N.JIN 134-09 CHERRY AVE #3A , FLUSHING,N Y 11355 U S A 39届21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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